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池田不是叛徒——他是被陆军逼走的。
一个渔贩子的儿子,靠自己的学识考上陆军士官学校,在华北前线被中国军队俘虏之后带着六个手下从几百里路的青纱帐里逃回来,递交了华北战场实地观察报告,说华北不能打。
结果呢?
陆军部把他当耻辱,海军把他当宝贝挖走,送到美国深造。
现在他从美国带回来的情报把整个关东军的南下计划撕成了碎片——这不是叛徒的行为,这是陆军自己造的孽。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另一个中将坐直了身子,声音沙哑。
他的军装上还带着从前线逃回来时沾的泥土,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一颗。“撤都撤了。两个半师团逃回来,剩下的全丢在草原上了。关东军三十万人的家底,几天之内打掉了大半。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跟海军斗气,是怎么守住奉天。”
“守什么奉天?”角落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关东军情报课长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手指在微微发抖。他面前的桌上还摊着另外几份电报——有的是通化方向的,有的是哈尔滨方向的,有的是齐齐哈尔方向的。
所有电报都在报告同一件事:中国军队的游击队在东北全境同时出动了。
杨靖宇的人在长白山里蹲了几天,通化到奉天的铁路被拦腰切断了三处,铁轨被炸得扭成了麻花。赵尚志的人在哈尔滨周边同时袭击了鬼子的后勤补给站和通信枢纽,油库被点燃,黑烟在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各地的驻军报告说,中国军队的骑兵和游击队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到处都在打冷枪,到处都在炸铁路,到处都在烧仓库。整个东北的防御体系正在迅速崩解。
情报课长把电报放在桌上。
“奉天,守不住的。”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