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八月十二日深夜。
关东军司令部。
从前线逃回来的两个半师团的残兵败将正在奉天城外收容,伤兵的惨叫声隔着城墙都能听见。
临时野战医院设在奉天火车站旁边的仓库里,绷带不够用,军医把被单撕成条在开水里煮过就当绷带使。
缺胳膊断腿的伤兵躺在担架上排成了长队,有人疼得嗷嗷叫,有人一声不吭地咬着毛巾,咬得牙龈渗血。
司令部里却比医院更安静——不是平静的安静,是死寂。
一众关东军的将军们聚集在作战室里,围着长桌坐了一圈,每个人的脸色都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桌上摊着前线溃退的最新战报,但没有人去翻。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五个师团加两个骑兵师团,活着逃回奉天的不到两个半。
第十六师团的师团长阵亡,独立坦克联队全军覆没,朝香宫鸠彦亲王的指挥车被火箭弹炸成了筛子,亲王本人只带了几个参谋骑马逃出来,马跑死了两匹。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一份从东京发来的撤军电令。
他们刚刚才弄明白那份撤军电令背后的原因。
那个陆军的噩梦,海军马鹿的福星——池田辛岗——从美国回来了。
他回来之后直奔海军总部,手里拿着一份情报分析,都没顾得上穿新授衔的将军服,就被海军部的大将拉着去了首相府。目的只有一个:告陆军马鹿的刁状。
一个少将把军帽摔在桌上。
“海军马鹿!我们在前线拿命填,他们在后方捅刀子!池田那个叛徒——他从陆军叛逃到海军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个人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作战室里回荡,但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