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哭,是没时间哭。
不是不疼,是还有比疼更重要的事要做。
卢润东转过身,对着站在廊檐下的宋老驴说了一句:“安排一下。五月下旬,我回陕西。把川军的换防、第一集团军的调动、牺牲名单的核对——这些事的负责人列个单子给我。我走之前,一样一样交代清楚。”
宋老驴应声去办。
卢润东又转身对陈赓说:“你们先走。我这边安排完了就动身。西安见。”陈赓点了点头,和唐澍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景晟不知什么时候把花猫又抓回来了,抱在怀里,猫不情愿地甩着尾巴。景岚还趴在石桌上,但大字已经不写了,只是看着父亲的书房门发呆。
李若薇站在廊檐下看着卢润东的背影,没有上去打扰。
她知道这个男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把苏北、山东、安徽的沿江沿海防线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把每一道命令写清楚,把每一条部署推敲到位,把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核实到村到户。
然后才能走。
五月底。徐州。
第五战区总部。
卢润东在作战室里坐了整整三个通宵。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每一道防线、每一个驻兵点、每一条补给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三份厚厚的文件——川军换防方案、第一集团军调动序列、牺牲者名册。
每一份文件的最后一页都有他亲笔签的名,签名一笔一划,压得很重。
川军刘湘部剩余七个师以及新近补充的三个师,共计十个师。五个师部署在滁州、宝应、如皋三角区域内,形成纵深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