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电令汤恩伯

有些聚村的民兵队长试图理论,被中央军的军官一句“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堵了回去。

临沂城外的一个聚村,民兵队长老郭是个四十来岁的山东汉子,辽西战场上下来的退伍兵,看到中央军的人要缴他们的枪,站了出来,把手里的冲锋枪往地上一放,说:“这枪是西北工业基地造的,是我们护村队从大同训练中心领回来的。你们要收,可以。但你们得告诉我——这枪收回去,是用来打鬼子,还是用来对着自己人?”

中央军的营长被他问住了,没说话,把枪收了,转身走了。老郭站在村口,看着中央军的卡车扬起一路尘土往北开去,对身边的民兵说了一句:“快去找卢专员,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让他给徐州发报。”

徐州。第五战区总部。

卢润东接到报告时正在作战室里看华北地图。

张熊大把电报放在他桌上,站着没走。

电报是临沂方向的聚村发来的,措辞简短,但每一条都清清楚楚:中央军汤恩伯部一个集团军进驻日照至临沂,沿途缴了护村队的枪,占了聚村的防区哨卡。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协调手续,带队军官出示的是南京军事委员会的调令,没有第五战区的签章。

卢润东看完电报,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李若薇刚沏的,温度刚好,但他喝得心不在焉。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徐州的黄昏,运河上的水汽升起来,把城墙的轮廓晕染得模模糊糊。

护村队的民兵正在城墙上换岗,口令声短促而清晰,和远处运河边洗衣妇的捣衣声混在一起。

他想起去年除夕夜上海溃败的消息传来时,他接过宋子文的电话,二话没说就把川军五个师调过了江。

川军在江阴血战半个月,五个精编师打残了三个,几万四川子弟兵倒在了江阴的稻田里。

他想起王珩跪在渔村血泊里用拳头砸自己的脸,想起马宝山在全公亭战壕里端着冲锋枪跳上阵地前沿。

几万人拿命填出来的防线,现在有人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背后扎一根钉子。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