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鬼子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鬼子看到坦克后退,知道自己的手段奏效了。
他们不是傻瓜,知道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战场上,人质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而唯一的筹码,用完就没了。
所以用之前得挑一挑——老人,青壮,这些不好拿捏的,全部清除。
孩子在手,当兵的更不敢动。鬼子军官用日语喊了几句,鬼子的机枪手把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转向了人质群中的青壮年男子和老人。
王珩的坦克刚退出去三里地,身后的方向响起了密集的机枪声。
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哒哒声,节奏很慢,听起来像有人在用锤子敲钉子。
每一声都像一根钉子钉在他的耳膜上,钉在他的胸口上。
他站在指挥舱里,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开了,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副驾驶员后来回忆说,那一刻王珩的脸是灰的,灰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
然后他用一种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声音对着对讲机喊:“掉头!全速!掉头!”
坦克掉头的时候泥浆甩了步兵一身。
三里地,全速冲回去不到三分钟。
但他们还是晚了。
鬼子已经跑了。
村口的空地上,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王珩从指挥舱里跳出来,脚踩在村口的泥土上,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了,踩上去滑腻腻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老人、青壮、妇女、孩童——没有一个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