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底从青岛快速登陆,并占领沿途城市的鬼子,缩在济南城里已经五天了。
济南驻屯军的指挥部设在原来省政府那栋青砖楼里,楼顶的日之丸旗被秋风吹得劈啪响,但旗杆下面的兵已经换了两茬——不是轮岗,是伤亡。
傅作义麾下的第七军从西边压过来的时候,鬼子在城外摆了两个大队的阻击线,结果被孙兰峰的第十三师派出的尖兵就给清除了。
傅作义也没有急着攻城。
他把第七军摆在济南西面和南面,把刘汝明的第一集团军装甲军放在城东,堵住鬼子往青岛方向逃的路。然后他在城西一个叫段店的小镇上设了前指,墙上挂了张济南城防图,拿红笔在城北画了个圈。
“北边给他们留着。”傅作义把笔往桌上一扔,“让他们跑。往北跑到黄河边上,没桥,船都被咱们民兵收干净了。要么跳河,要么回头。”
吕正操蹲在一边看地图,嘴角动了动。他是第七军军长,原东北军出身,辽西战场上跟鬼子面对面换过刺刀。他不像傅作义那样工于算计,但他知道往北跑的鬼子会撞上什么——黄河北岸,郝老歪的聚村已经把沿岸三十里的渡口全锁死了,民兵在堤后面挖了两道反坦克壕,虽然鬼子没有坦克可用了。
“什么时候打?”吕正操问。
“不急。”傅作义点上烟,“让他们饿两天。”
济南城里确实在饿着。鬼子济南驻屯军的存粮让张熊大的人烧过一次,剩下那点不够一个联队吃一礼拜。白天能听见城里零星枪响——不是交火,是鬼子在杀马。骑兵大队的马已经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拴在省政府的院子里,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往外戳。
与此同时,霍守义率领的第一集团军装甲军正在侧翼完成穿插,装甲车和坦克的履带碾过平原上的庄稼茬子,速度快得让鬼子侦察机都来不及报坐标。
傅作义看了一眼地图,对吕正操说了两个字:“收网。”
第十四师王靖国部率先从西城墙的缺口冲了进去,工兵旅用爆破筒在城门洞子上撕开一个口子。步兵涌进去的时候,城里的鬼子还在分马肉。
巷战刚打了仨小时就没动静了,济南驻屯军的联队长在省政府地下室里切了腹,剩下的残部果然往北跑了——傅作义算得一分不差。
跑出去的鬼子在黄河边上被董其武的骑兵旅兜住,一顿马刀劈得连建制都没剩下。
济南解放的消息传到徐州,卢润东正在吃饭。
他把电报看了一遍,搁下筷子,说了两个字:“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