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来做个方案。”
他把烟灭掉,按在鞋底上碾了两下。
“不用急。你想好了再说。我们等你。”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微不可察地点头。
意见已经一致,不用多说。
分家方案很快定下来。
七个主力集团军全部更换主官,陆续换防。
原西北军、东北军、晋绥军的新秀将领被提拔上来,清一色是这些年从战场上打出来的——打过辽西的,打过蒙古的,守过陕甘防线的。
七个集团军分别进驻廊坊、保定、衡水、济南、临沂、淮安、蚌埠。
总部设在徐州。
这条防线从北到南,沿华北平原东沿拉了一道弧,钉在日军南下西进的咽喉上。
护村队的那两个集团军预备役,卢润东接手,安置在聊城、商丘。这是他在交出全部家底之后,最后带的一支兵。
刘湘亲自带了十个师入川军,全部换装后安排到徐州。启程前他在成都坐了半夜,说了一句“这辈子头一回出川带这么多兵”。
第二天一早就上了飞机。
八路军北上赤峰。
新四军进驻张家口。
东北、热河、蒙古的部队不变。
换防历时一个多月。
车辆和骡马混着用,部队在交叉路口各走各的方向。
有人往北,有人往东,有人往南。
经过同一个岔路口的兵互相打着招呼,用四川话回陕北腔,用东北话答湖南口音。有人喊“你们那边冷,多带棉袄”,有人回“你们那边热,少喝酒”。乱糟糟的,热闹闹的,但谁也没走错道。
五月底,换防基本完成。
谣言不攻自破。
脱离部队的那些人,有相当一部分又悄悄回来了。不是因为被批评了,不是因为被命令了,是分完家之后他们看明白了——两边穿的是一样的军装,背的是一样的步枪,学的一样的条令。
政委三令五申严禁追旧账,回来的一律打散编进各部队,不记过、不点名。有些老兵红着脸在炊事班多劈了两天柴,政委路过看了一眼,没吭声。
西北工业基地却比以往更忙了。新建的工业区不断地在地图上扩大。钢铁厂的高炉白天晚上都亮着火光,纺织厂的机器声轰隆隆的,兵工厂的生产线根本没停过——卡车、装甲车、重炮、弹药,一批一批往下送,送到火车站,装车,往东。
也是这个时候,鬼子在华北、华东、华南的挑衅越来越疯狂了。
华北的巡逻艇在永定河里横冲直撞;上海租界边的日本哨兵把枪口对准过路的中国警察;北平街头,日本浪人故意踩了一个报童的报纸摊,报童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报纸,浪人在旁边笑。
华北平原上的老百姓蹲在田埂上,看着日军的卡车在官道上扬尘而过,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继续锄地。
有心人都知道。鬼子要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