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任花了三个多月做出来的工业报表,正摊在卢润东的桌上,厚得像一本书。
最核心的那个数字用红笔圈了——工业产值是二八年底的三百二十倍。
整个陕甘宁晋绥的工业基础规模,已经大致相当于日本本土工业能力的四分之一。四万多从二八年到三三年间派出去的归国留学生,已经全部溶进了各个工业链条。
做冶金的去了钢厂,做化工的进了火药和药品车间,学机械的分散在兵工厂和机床厂,学电讯的撑起了整套军用通讯设备的研发和生产。
德国人从二九年初就开始分批抵达,教授、科学家、高级工程师、技术工人,七年多时间里为西北工业基地培养了数十万技术精湛的工人和数千名高级工程师,建起了十六个不同领域的研究实验室。
高职学生培养数量从最初每年几百人暴增到现在的每年上万人,他们做出来的精密零件尺寸公差已经能控制在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以内。
昆明那边,八十亿美元囤积的战略物资在十数个大型仓库群里躺了三四年。
石油、化工原料、化肥、棉花棉纱、铁矿石、钨砂、锡锭、橡胶、化工原料、精密机床、医疗器械,品类共计四百六十七项,总重超过六百万吨。
等西成线和成昆线两条钢铁大动脉全线贯通之后,第一批物资在三七年元旦过后便可以装车北上
但这一切,都在36年莫斯科那份协定砸到了卢润东办公桌上时,发生了重大改变或加速。
《苏蒙互助协定书》。
苏联无耻的绕开了南京政府和所有正常的外交渠道,直接跟蒙古那些没被清算的王爷们签了字。核心条款只有一条——苏军可以在“必要情况下”进驻蒙古。
蒙古往南到绥远,是一马平川的大戈壁,装甲集群从那里推进没有任何天然屏障可以阻挡。
卢润东把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叫所有人到会议室。”
军事地形图在长条桌上展开。
卢润东站在图前,细木棍点在外蒙古那片广袤的黄色区域上,声音平稳得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极低的天空:“从外蒙往南到绥远全是戈壁和草原,机械化部队推进没有天然屏障。北边防线太长,兵力太分散。”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