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放在桌上。他没有打开,只是把手按在上面。
“诸位都是帝国的老朋友了。”松本的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曹参议,去年十一月,您在横滨正金银行上海分行的账户,入账三十万日元。今年三月,又入账二十万。这些钱的用途,帝国从来没有过问过。您在南京鼓楼新置办的那处宅子,西湖边上的那栋别墅——帝国也从来没有过问过。”
曹参议端碗的手停住了。汤面微微晃动。
松本转向周秉文。
“周秘书,您夫人在上海法租界霞飞路上的那三家店铺,是帝国领事馆出面帮您谈下来的。您儿子在东京帝国大学读书的费用,是帝国文部省提供的奖学金。您每个月从领事馆领取的六百日元‘顾问费’,已经领了两年零三个月了。”
周秉文的手指不再敲桌面了。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松本最后看向黄志澄。
“黄参事,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您没有拿过帝国的钱。”
黄志澄的眉毛动了一下。
“但是,令尊大人在天津的生意——那家经营满洲大豆的商行——去年亏空了多少?十五万银元,对不对?是帝国满铁株式会社出面,帮令尊填上了这个窟窿。没有让您掏一分钱。”松本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令尊大人现在还在天津,住在日租界宫岛街的一处宅子里。那处宅子,是帝国出面替他赁下的,租金全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