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了将近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些迫击炮打完就跑,跑完就藏,藏在黑暗里,像鬼魂一样。
部队撤回来,刚回到营地——
炮弹又来了。
上月良夫一拳砸在桌上。
“八嘎!”
这一夜,炮击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不是一直打,是断断续续。每隔十几二十分钟就来一轮。每一次都打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次都让日军不得不爬起来、整队、搜索、灭火、收尸。
直至丑时初这场夜袭才彻底销声匿迹。鬼子们瘫倒在地上,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没有人睡着觉。
所有人都被折腾了一整夜。
上月良夫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心里在滴血。
“清点伤亡。”
“报告——阵亡一千三百二十人,重伤八十余人。”
上月良夫闭上了眼睛。
一夜,没有打大仗,没有正面交锋,只是几轮迫击炮袭扰,就死伤了一千多人。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没睡。
没睡,就没有体力。没有体力,就走不动路。走不动路,就到不了奉天。到不了奉天,就是死路。
天亮了。
阳光照在天华山上,照在那些疲惫、恐惧、绝望的脸上。
上月良夫与室谦次郎站在山顶,看着西边的平原。
本溪就在那里。
还有六十公里。
“出发。”
他的声音沙哑。
队伍开始下山。士兵们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往下挪。有人走着走着就闭上了眼睛,被后面的人推一下,睁开眼,继续走。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想着同一件事——今晚,还会不会有炮击?
天女山,刚搭建好的指挥所。
司令许光达就收到了独四旅的夜袭报告。
“毙伤日军一千余人。我军零伤亡。”
参谋笑着把电文递过去。
许光达没有笑。他看了一眼电文,放在桌上。
“这个佟麟阁,还真是个将才!告诉他们,今晚在关门山以北再来一场夜袭,打完就向我们靠拢。”
“是。”
许光达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与参谋们一起参详规划,他们今晚需要走的路。
此时,第一集团军已经完成从辽阳和鞍山之间向西的穿插,正在台安附近休整,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五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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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里,左权将军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第二集团军主力,也正准备从抚顺北绕到铁岭北,正在向新民北推进。
“快了。”他低声说,“最多两天,钳子就能合拢了。”
天华山脚下。
日军的队伍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蛇,在山路上缓慢蠕动。
上月良夫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