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
硬币叮叮当当扔进健太的挎包,有十钱、二十钱的铜板,甚至有五钱的小镍币。健太一手递报一手收钱,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杂技。
“支那兵炸了铁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胖子接过报纸,眼睛瞪得溜圆,“岂有此理!这些支那人,无法无天!”
“打!狠狠地打!”旁边一个戴礼帽的瘦子挥舞着拳头,“皇军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他们站在街边,就着昏暗的路灯看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狂热,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胖子把报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最后狠狠摔在地上,踩了一脚:“这些支那猪!必须教训他们!”
人群越聚越多。报童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喊声此起彼伏,像一场交响乐。
银座街头,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清晨。
穿和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从怀里摸出老花镜,戴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喃喃道:“支那人炸铁路?这还了得……这还了得……”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周围的人听到了,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岂有此理!”
几个浪人出现了。
他们头系白布条,上写“尊皇讨奸”,穿着敞胸的和服,露出纹满刺青的胸膛,腰间别着长短刀,脚蹬草履,趾高气扬。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左脸有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咧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一把从健太手里抢过一份号外,扫了一眼,猛地将报纸举过头顶,嘶声吼道:“膺惩支那!皇军万岁!”
“膺惩支那!皇军万岁!”身后的浪人齐声高喊。
“膺惩支那!”
“皇军万岁!”
被人轻轻一带话头,街头的市民们被“感染”了。
有人摘下帽子挥舞,有人举起拳头,有人跟着喊起来。
起初只有几个人,声音稀稀拉拉,但经过“有心人”撺掇,这股风很快像野火一样蔓延,整条街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