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新闻,这是宣传。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这纸新闻处自他的笔杆子,这份号外能卖多少份。
“照片到了。”高桥说,“河本大尉派人送来的。你要不要来看看?”
“拿到我办公室。”山本挂了电话,走回窗边,把烟蒂弹出窗外。
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街道上,溅起几点火星,转瞬熄灭。
十分钟后,高桥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四十出头,圆脸,戴一顶鸭舌帽,进门时帽檐还滴着露水。
他把信封放在山本桌上,退后一步,像在避让一颗炸弹。
山本打开信封,抽出照片。
一共十二张,黑白,泛着药水的刺鼻气味。
第一张:一段铁轨扭曲着翘向天空,枕木碎裂,碎石散落。
第二张:一具穿中国军服的尸体横陈在铁轨旁,脸朝下,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印记。
第三张:同样的尸体,但角度变了,能看见脸——年轻,闭着眼,嘴唇微张,表情很安详,不像痛苦,倒像睡着了。
第四张:几个日本军官站在铁轨上,其中一个手指着远方,表情激昂,那是河本末守本人。
第五张:同样的人,同样的姿势,但背景换了,铁轨的角度也变了。
山本一张张翻过去,手指停在第七张上。
这张照片里,尸体被重新摆放过——原本朝下的脸转了过来,原本蜷缩的四肢被拉直,甚至有人往死者嘴里塞了一根香烟,让他在镜头前显得更“嚣张”。
山本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
死者大概二十出头,瘦,颧骨突出,嘴唇因为被塞了香烟而微微上翘,竟像在笑。
“摆拍的。”山本平静地说。
高桥咽了口唾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