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忘却前尘风月事

他随手拦住一人,方知原是任风流师兄过来了,当即放下手中活计,随着人流向那边赶去。

任风流自金鸡寺山门而出,沿着石阶一路向下,身后老僧的梵唱与香火气渐渐稀薄,属于人间的那股温热且躁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气息他并不陌生。昔年为书盟奔走,最常浸染的便是这市井烟火。勾栏瓦舍的弦歌,酒肆茶坊的喧嚷,甚至坊间角落隐秘的窃窃私语......他曾是其间常客,乐得徜徉。那时只觉生动鲜活,仿佛诗词里的风月走了出来。

如今再度被这熟悉的气息包围,任风流心头却无端浮起一丝极淡的怅然。

他倒不是怀念那些低吟浅唱,而是怀念那段尚能从容游走人间,只需旁观而无须背负什么的平淡时光。

先看见他的是外围几个放哨的汉子。他们认得那身蓝白儒袍,更认得那张浸透风霜的脸。

“是任先生!”

“书盟的任首席!”

任风流将那丝不合时宜的怀念按回心底,笑着迎了上去。

人群将他层层围拢,那袭蓝白儒衫上很快印了几个童稚的掌印。他不以为忤,反而俯身抱起一个瘦小的女孩,含笑地与众人打起了招呼。

正与百姓寒暄时,又见一路小跑过来的司行,喘着气挤到他跟前:“师兄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事先捎个信,我好父亲去接你。”

“董武耳目遍布江州,此行需隐秘。”任风流目视司行,语气沉静,“能平安来到营地,已属不易了。”

司行顺过气来,朝任风流身后望去,却见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影,心头不由一紧:“师兄,怎么只有你一人?其他师兄们呢?”

任风流轻轻放下怀中女童,摇头道:“稍后细说。司伯父他们在何处?”

司行闻言,这才意识到此地不便深谈,便顺着话头道:“父亲正在帐中与几位首领议事,我带师兄过去。”

任风流笑着与众人一一别过,随司行来到一处树枝羊皮支起的军帐前。

这便是司景阳与几位义军首领议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