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临渊伸手,将他小小的手握在掌心。
掌心滚烫。
那是业火灼烧后的余温,也是一个父亲,被逼到绝境之后,彻底清醒的温度。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坚定,“接他们回来。”
沈晚一怔:“你——”
“他们是我的孩子。”秦临渊缓缓道,“是天族的小殿下,是沈家的外孙。”
“他们的命,不该只写在别人的棋盘上。”
他抬眸,眼中战意翻涌:“既然混沌已经盯上他们,那便——”
“正面来。”
沈晚看着他,眼眶微红,却笑了:“好。”
她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那我们就,再改一次局。”
这一次,不是为了三界。
不是为了天道。
而是——
为了他们的三个孩子。
为了那个还在人间,努力给灵草松土的小男孩。
为了那个夜里做梦,哭着喊“娘亲”的小姑娘。
为了床上这个,明明还那么小,却已经学会说“我要保护爹爹娘亲”的小团子。
为了这一家人,不再被命运牵着走。
“不过——”沈晚突然又有些犹豫,“现在封印未稳,你业火在身,这时候去接他们……会不会太冒险?”
秦临渊正要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
紧接着,一道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尊上,娘娘。”
是大长老。
秦临渊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殿门。
大长老站在门外,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何事?”秦临渊问。
大长老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内的沈晚,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
玉符上,有三道细细的光纹,正微微颤动。
“这是……”沈晚瞳孔一缩。
“这是当年娘娘将小殿下送往人间时,留下的魂息玉符。”大长老沉声道,“刚才,它突然有了反应。”
玉符上的三道光纹,一道明亮,两道略显黯淡,却都在顽强地跳动。
那是——
阿澈、阿瑶,还有……
沈晚的神魂印记。
“人间那处山谷,被人动了手脚。”大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人在那里,布了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两位小殿下准备的局。”
秦临渊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是谁?”他问。
大长老苦笑:“不是天族,不是魔族,更不是凡间修士。”
“那股气息……”他顿了顿,“像是——”
“天道。”
屋内,沈晚的脸色,瞬间白了。
秦临渊却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意冷得刺骨:“好啊。”
“你说你不再插手,结果转头,就在我孩子身上,布了新的局。”
他抬手,将那枚魂息玉符握在掌心。
“天道啊天道——”他低声道,“你既要做棋手,又要做裁判,还不肯承认自己也不过是这盘棋里的一颗子。”
“那这局,就由我来——”
“掀了。”
他转头,看向沈晚:“晚晚,收拾一下。”
“我们,去接孩子回家。”
沈晚用力点头,眼眶通红,却笑得极亮:“好。”
她走到床边,俯身,在小团子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团团,醒来之后,就有哥哥姐姐了。”
熟睡中的小团子,似乎听懂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哥哥……姐姐……”
声音模糊,却异常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那是属于这一家人的,新的开始。
也是,他们与天道、与混沌,真正摊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