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哥哥,你怎么哭了?”小姑娘突然惊呼。
男孩愣了一下,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
“我没有。”他别过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风大,沙子进眼睛了。”
小姑娘“哦”了一声,似是信了,又似是没信。
她靠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胳膊,小声道:“没关系的,阿澈哥哥。就算爹娘不要我们了,我们还有彼此。”
男孩身子一震,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不安,却也有倔强。
“谁跟你说他们不要我们了?”他伸手,轻轻揉乱了她的头发,“他们一定会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在做什么,我都会等你们。
……
东宫偏殿。
灵力勾勒出的画面,在沈晚掌心缓缓散去。
屋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小团子均匀的呼吸声。
“你早就知道,他们能感知到我们?”秦临渊问。
沈晚苦笑:“我不敢确定。直到那天,你去见天道,业火入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三道命线共振。”
她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缕极细的金线浮现出来,从秦临渊身上延伸出去,一分为三——
一缕,连着床榻上的小团子。
另外两缕,穿透殿宇,穿透云海,穿透三界壁垒,落在遥远的人间。
“他们的命线,和你我,还有团团,紧紧绑在一起。”沈晚的声音发颤,“你与天道立誓时,业火不仅烧你,也烧到了他们身上。”
秦临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把一切代价都算清了。
却没想到,天道誓约的因果,会牵连到那两个还在人间、尚未真正踏入三界纷争的孩子身上。
“他们现在怎么样?”他问。
“还撑得住。”沈晚深吸一口气,“我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神魂印记,那印记会替他们分担一部分业火。只是——”
她抬眸看他,眼底满是痛色:“那不是长久之计。”
秦临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是我考虑不周。”
“不是你的错。”沈晚摇头,“是我们所有人,都把这场局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以为,只要天道放手,只要他们一家人站在一起,就能改变命运。
可命运,从来不是只在棋盘上移动一两颗棋子,就能轻易改写的东西。
“临渊。”沈晚突然握住他的手,“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秦临渊看向她。
“阿澈和阿瑶,终究是天族的孩子,是你的血脉,是我的骨肉。”沈晚一字一顿,“他们迟早要知道真相,迟早要面对自己的命。与其让他们在一无所知中被业火和混沌侵蚀,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如,把他们接回来。”
秦临渊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不是没想过。
每一次在山谷上空,远远看一眼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他都有一种冲动——
冲下去,把他们抱在怀里,告诉他们:“我是你们的爹爹。”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靠近,就会把他们卷入这场风暴。
怕他们,会成为天道与混沌,新的筹码。
“你在担心什么,我知道。”沈晚轻声道,“你怕他们被当成新的棋子,怕他们像老战神那样,被推上战场,怕他们……会恨我们。”
秦临渊闭了闭眼:“他们有权利恨。”
“他们也有权利选择。”沈晚道,“就像你希望团团将来可以选择自己的路一样。”
她看向床上熟睡的小团子,目光柔和,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我们不能替他们决定一切。”
“可是——”
“没有可是。”沈晚打断他,“临渊,你以为,把他们留在人间,就真的安全吗?”
她抬手,灵力再次浮现,这一次,画面却不再是温馨的小院。
而是——
山谷上空,隐隐翻滚的暗紫色雾气。
几缕极细的黑影,如同毒蛇般,从雾气中钻出,悄无声息地,朝山谷深处蔓延。
“混沌,已经开始注意他们了。”沈晚的声音发冷,“业火是引线,他们的命线,是路标。”
秦临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天道誓约之后,三界因果重排。”沈晚继续道,“你身上的业火,是混沌最想吞噬的东西。而我们三个孩子,是与你命线最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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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小团子。”
“它想要的,是我们一家人。”
屋内,静得可怕。
小团子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小手下意识地往秦临渊那边抓了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