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了鬼了……这接二连三的,老柴家才几天啊……
村支书也赶到了,指挥着大家清理现场,泼水防止复燃。他皱着眉头,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脸色很不好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瑾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一片狼藉的焦黑,鼻子里还残留着那冰冷的、怪异的焦臭味,久久不散。他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又环顾四周被火光惊动而亮起灯火的一家一户,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
老柴家的柴火垛可以说是意外,那张寡妇家的牲口棚呢?也是意外?那诡异的火色,那冰冷的触感,那难以形容的焦臭……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他想起回家那天母亲欲言又止的话,想起父亲打断时的神情,想起村里人那些闪烁的眼神和模糊的低语。
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夜色更深了。救火的人们陆续散去,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更加沉重的疑虑,各自回家。但议论和猜测显然不会停止,而且注定要加上更多灵异恐怖的色彩。兴隆村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安眠,被恐惧和未知攫住心神。
周瑾回到家里,父母都没睡,在堂屋等着他。煤油灯的光晕下,母亲担忧地迎上来问着情况。
扑灭了,人没事,就是棚子烧没了。周瑾简单说道,拿起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和黑灰,感觉身心俱疲。
唉,真是祸不单行。这刚消停几天……母亲叹息道,声音里充满了忧虑,这才几天,连着两起了……真是流年不利……
父亲沉默地坐在凳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紧锁的眉头和比平时更深沉的沉默,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周瑾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却毫无睡意。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重新陷入沉寂和黑暗的村庄。那冰冷的焦臭味仿佛还顽固地停留在他的嗅觉记忆里。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东西,正潜伏在村庄的阴影里,窥伺着,并且刚刚开始,展露它狰狞的一角。
他隐隐感觉到,这次回乡,恐怕不会像他最初设想的那样,只是一段短暂的、逃避现实的休憩。某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不祥的事情,正在这片他从小长大的土地上,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