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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天空下,京城靖王府。
寝阁内的药味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清雅安宁的檀香。萧谨言依旧沉睡,但脸色不再那么骇人,眉心的郁结也散开了些,只是依旧消瘦得令人心惊。
张天师刚刚结束每日例行的固魂法事,额角带着细汗,脸色却比前几日好看了许多。他仔细观察着萧谨言的面色和枕畔的龙纹同心佩、乌啼剑,眼中露出深思。
同心佩的光芒依旧黯淡,但边缘那几道细微的裂痕,似乎没有再扩大的迹象。乌啼剑鞘末端的暗红晶石,则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微弱的温热。
更让张天师在意的是,这两日他施法时,能隐约感觉到,殿下的神魂不再像最初那样飘摇欲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隐隐“锚定”住了。虽然依旧沉睡,却多了一份沉静与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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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龙虎山秘法起了效?还是……
他看向北方。南疆的消息每日传来,林肃将军已醒,伤势趋稳。每当这个消息在殿下榻前禀报时,同心佩和乌啼剑似乎都会有极其微弱的反应。
同气连枝,魂魄相引。竟至于斯?
“天师,”吴管事轻手轻脚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压抑的喜色,低声道,“宫里头刚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和几位宗室长辈,明日上午要过府‘探病’。”
张天师眉头一皱。探病?怕是探虚实居多。殿下昏迷的消息虽极力封锁,但时日一长,难免走漏风声。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知道了。”张天师淡淡道,“明日贫道自会应对。殿下如今情况特殊,受不得惊扰。”
“老奴明白,已吩咐下去,内外加强戒备,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寝阁。”吴管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事……南疆那边,我们的人隐约察觉到,似乎有另一股力量,也在暗中探查殿下的情况,手法极为隐秘老辣,不像寻常势力。”
张天师目光微凝:“可能查到来源?”
“暂时不能确定,但……疑似与林将军有关。”
张天师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有几分复杂的感慨,甚至是一丝……欣慰?
“罢了。”他摆摆手,“只要不是心怀叵测之辈,探查便探查吧。或许……也未必是坏事。”
吴管事似懂非懂,但见天师不再多说,便躬身退下安排明日事宜。
张天师独自站在榻前,看着沉睡的萧谨言,低声自语:
“殿下,您牵挂的人,也在拼命地想抓住您呢。这世道荆棘密布,人心鬼蜮,能有此一份不惜代价的牵挂,或许……便是这无边长夜里,最甜的一剂药,也是最痛的一根刺吧。”
他伸出手,指尖虚点,一道柔和清光注入萧谨言眉心。
睡梦中的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苍白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的弧度。
像是尝到了最深挚的牵挂化成的甘饴。
也像是被那牵挂所带来的、更为沉重的责任与忧惧,刺穿了心房。
甘饴与荆棘同根而生,甜蜜与痛楚相伴相随。
这便是乱世之中,身居高处之人,最难挣脱,也最不愿挣脱的……宿命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