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有个亲戚在区教育局，”陆霆骁声音压得更低，“他说，有些学校可以给社会人员组织考试。只要成绩合格，就能开证明。”

饺子煮过了头，有几个破了皮，馅儿漂在汤里。晓晓关掉火，厨房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里屋孩子们的笑声。

“考试考什么？”她问。

“语文、数学、政治，可能加一门外语。”陆霆骁顿了顿，“你能行吗？”

能行吗？晓晓心里翻江倒海。

数学扔下十几年了，政治得从头学，语文倒是没问题，英语……英语是她上辈子吃饭的本事，可这个年代的高考英语是什么难度？她连教材都没见过。

“我想试试。”她说出这句话时，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好几下，擦掉并不存在的面粉。

陆霆骁点点头，没再多问。那天晚上，孩子们睡下后，他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我当兵前的高中课本，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晓晓翻开笔记本。纸页脆黄，钢笔字迹已经晕开，但工工整整。代数公式、几何图形、政治术语……陌生又熟悉。

“老首长说，最快下个月能安排考试。”陆霆骁看着她，“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一个月。她还要管食堂，还要照顾三个孩子。

晓晓合上笔记本，手指摩挲着封面的纹路。“我白天可以在食堂抽空看书，”她像是在说服自己，“晚上等孩子们睡了……”

“孩子们我可以多带。”陆霆骁说，“食堂的事，我跟陈处长说说，看能不能调个人临时帮忙。”

计划就这样粗糙地铺开了。第二天，陆霆骁去找了老首长。晚上回来时带回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份油印的模拟试卷。

“区里去年工农兵学员选拔的题，”他说，“可以参考。”

晓晓翻开试卷。

语文是毛主席诗词填空和一篇议论文，数学是基础代数几何，政治全是时政论述。

英语试卷最简单——只有单词翻译和简单句型，水平大概相当于后世初中。

她松了口气，又提起心。简单意味着竞争会更激烈，因为门槛低，想考的人会更多。

备考从那个周末开始。

山山、阳阳、暖暖被陆霆骁带到训练场玩，晓晓在食堂后厨的小桌上铺开试卷。

上午备完午餐的菜，她有一个小时的空档；下午三点到四点，孩子们在托儿所，她又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