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骁不明所以,但还是每种都尝了一点。
酸菜酸爽,泡椒酸辣,剁椒鲜辣,酱瓜咸甜中带着清凉。
“不同的地方,人爱吃的东西不一样。”
谭晓晓说,“东北天冷,要吃酸菜炖肉,油厚味重才扛冻。四川潮湿,得吃麻辣,发发汗。湖南热,剁椒开胃。北京干燥,酱瓜的清凉感最舒服。”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罐子:“你有没有想过,不是野战食品不好吃,是它没‘分地方’?”
陆霆骁停住筷子。
“我的意思是,”谭晓晓组织着语言。
“在雪地里冻了一天,人想吃的是什么?肯定是热乎的、咸香的、能暖身子的。”
“在丛林里闷了一天,浑身是汗,又想吃什么?大概是酸辣的、清爽的、能开胃的。”
“可野战食品是标准化的……”
“标准化不等于一成不变。”谭晓晓眼睛亮起来。
“就像我给孩子做饭,山山爱吃面条,阳阳爱吃饭,暖暖爱喝粥。我都做,但做的不一样。都是一个道理:得看人需要什么。”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你们那些数据里,有没有测过不同环境下,人的味觉变化?”
“比如天冷的时候,是不是更想吃咸的?天热的时候,是不是更想吃酸的?”
陆霆骁放下碗,迅速翻找文件。很快,他抽出一份:“这里……唾液分泌量与环境温度呈负相关……味觉敏感度在低温下对咸味和鲜味更明显……”
“这就对了。”谭晓晓说,“你们老在配方本身打转,为什么不从‘人需要什么味道’反过来设计呢?”
那天晚上,陆霆骁没怎么睡。他在灯下重新看那些数据,用红笔圈出关键点。谭晓晓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一直没注意的门。
第二天,陆霆骁把谭晓晓带到了研究室。
研究室在军区大院深处的一栋小楼里,门口有哨兵。
谭晓晓第一次来,有些紧张。她穿着最朴素的白衬衫和蓝裤子,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个布包。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研究室的骨干。看见陆霆骁带了个女同志进来,都有些意外。
“这位是我爱人,谭晓晓同志。”陆霆骁介绍,“她对食物和味觉有些独到的见解,今天请她来和大家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