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摩挲着罐身上的奶牛图案,那只黑白花的牛憨憨地笑着。

罐子里装着的,是一份不知该如何安放的关怀,一份跨越二十多年时光、依然笨拙的母爱。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

谭晓晓把外汇券锁进抽屉,和结婚证、孩子们的出生证明放在一起。

奶粉罐放在柜子最上层,等有机会送出去。她站在柜子前看了会儿,那个银色的罐子在昏暗里泛着微光,像个沉默的见证。

小主,

她躺到床上时,陆霆骁已经闭上眼睛,但呼吸很浅,知道她还没睡。

谭晓晓轻声问:“你怨她吗?”

黑暗里,陆霆骁很久没说话。窗外的月光移过天空,从窗户的这一头慢慢移到那一头。

就在谭晓晓以为他睡着了时,他开口了,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以前怨过。小时候,看见别的孩子有妈妈接送,有妈妈做饭,有妈妈缝衣服……那时候怨。”

“后来大了,当了兵,见了更多人更多事,慢慢就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有自己的选择。”

“她选了她的路,我选了我的。现在……不怨了。她过得好,就行。”

“她好像过得不错。”谭晓晓说,“穿得好,还有秘书跟着。”

“嗯。”陆霆骁翻了个身,面对着谭晓晓。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的半边脸上,明暗分明。“但她今天来,吃了你做的米糕,还夸了你。这说明,她承认你了。”

谭晓晓没明白。

“她那个人,眼光高,讲究。”陆霆骁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能让她说一句‘像’,不容易。她是在用她的方式说,你配得上这个家,配得上我。她是认可你了。”

也许,这第一次见面,不像想象中那么难堪。

也许,那些缺席的岁月造成的裂痕,无法完全弥合,但可以试着重新连接。

从一盘羊奶米糕开始,从一句“像他父亲”开始,从一沓放在桌角的外汇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