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

“她说……”谭晓晓顿了顿,“她说我像你父亲。”

陆霆骁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咽下嘴里的米糕,又咬了一口,这次咀嚼得更慢,像在品味每一粒米、每一丝羊奶的滋味。

“好吃。”他说。

“孩子们也爱吃。”谭晓晓说,“暖暖今天吃了两块。比奶粉实在。”

陆霆骁放下米糕,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雨后的街道反射着湿润的光。

远处有火车汽笛声传来,悠长而孤独。他背对着谭晓晓,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她当年走的时候,我才十岁。”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走之前,也给我留了一罐奶粉,也是进口的,铁罐子,上面印着外国字。”

“我没喝,藏在床底下。后来……后来搬家的时候才发现,罐子锈了,奶粉结成了硬块,全坏了。”

谭晓晓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常年训练握枪留下的茧,粗糙而温暖。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紧。

“她可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谭晓晓过了许久才开口,“就用她能想到的方式。买最好的东西,给最贵的礼物。她以为这样就是爱了。”

“我知道。”陆霆骁说,声音平静下来,“所以我不怪她。每个人都有选择。她选择了她的路,我选择了我的。只是……”

他转过身,看着谭晓晓。台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

“你做得对。”他说,“米糕比奶粉好。不是贵的就是好的。用心做的,才是好的。这个道理,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懂。”

谭晓晓点点头。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沓外汇券:“这个……怎么处理?”

陆霆骁走过来,接过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存着吧。”他说。

“等孩子们大了,给他们。告诉他们,这是奶奶给的心意。虽然来得迟,虽然方式不对,但也是心意。”

“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人以她的方式惦记着他们。”

他把两个奶粉罐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罐子很轻,摇晃时能听见里面粉末沙沙的响声。

“这个,送人吧。”他说,“机关幼儿园可能用得上。或者……给后勤处,让他们分给更需要的人。咱们的孩子,有你做的米糕就够了。”

谭晓晓接过奶粉罐。铁罐很凉,触感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