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线,必须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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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县县城,硝烟还未散尽。

赵永胜走在断壁残垣间,脚下的砖石还带着炮火的热度。街道两旁,老百姓正从藏身的地窖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兵”。有人眼神警惕,有人麻木,也有人在偷偷抹泪——城里死了太多人,分不清是鬼子还是自己人。

“军长!”一个参谋跑过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焦急,“统计出来了!缴获山炮六门,步兵炮八门,轻重机枪五十四挺,步枪一千七百多支!弹药……弹药堆了半个仓库!”

赵永胜点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兴奋:“粮食呢?”

“城里粮仓被鬼子临走前烧了一半,剩下的大概还有五万斤高粱,两万斤苞米。够咱们部队吃一个月。”

“拿出来,分给老百姓。”赵永胜说,“按户分,优先分给家里死了人的、房子被炸了的。告诉乡亲们,这是咱们队伍的一点心意。”

参谋怔了怔:“可是军长,咱们自己……”

“咱们有后方,老百姓没有。”赵永胜打断他,“按我说的做。另外,组织医疗队,给受伤的百姓治伤。费用从咱们的经费里出。”

命令传下去时,街角一个蹲着的老汉突然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赵永胜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老总……老总你们是菩萨兵啊……”

赵永胜慌忙扶起老人。老人的手粗糙得像树皮,手背上全是裂开的口子。“大爷,快起来。咱们不是老总,是抗日队伍,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

“我儿子……我儿子被鬼子抓去修炮楼,三个月了,音信全无……”老人老泪纵横,“你们要是早来……”

赵永胜喉头哽住了。他只能用力握着老人的手,一遍遍说:“会来的,都会来的。等打跑了鬼子,你儿子就回来了。”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被抓去修炮楼的劳工,十个能活着回来一个就不错了。但有时候,谎言比真相更需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