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都没破!”张飞咧嘴笑,露出白牙,“夏侯惇那独眼龙,从陈留一路跑到许昌,连回头打一架都不敢!”
刘备拍去他肩上尘土:“一路辛苦了。黄老将军呢?”
“在后面整顿兵马。”张飞指南方,“夏侯渊那厮可能从东面来,得防着。”
刘备点头,看向张飞身后烟尘——那是四万北路军的营寨正在立起。
马超上前抱拳:“久仰张将军威名!”
张飞瞪眼看他,忽然大笑:“你就是马孟起?好!西凉锦马超,果然威风!待会儿喝酒!”
庞德在侧,张飞瞥见:“这黑汉子是谁?”
马超介绍:“某部将庞德,字令明。”
庞德抱拳,声如闷雷:“德见过张将军!”
张飞拍拍他肩膀:“够壮实!好好打,打完酒管够!”
众人笑。
刘备却望向东面:“云长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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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许昌东郊四十里
魏延在撤。
阴平营且战且退,沿途洒下铁蒺藜、陷马坑,弩箭如蝗,追兵稍近便是一片人仰马翻。
但夏侯渊的骑兵太多了。三万骑,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校尉!右翼快撑不住了!”副将大喊。
魏延回头,见右翼阵线已凹,曹军骑兵正试图切入。
“弩车转向!射右翼!”他吼。
四辆弩车吱呀转向,丈余长的巨弩破空而去,将冲在最前的十余骑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但缺口已开。
就在此时,西面蹄声如雷。
一面“黄”字大旗冲破尘烟,三千骑兵如刀切入战场。为首老将挽弓如满月,弓弦响处,曹军一骑将应声落马。
连珠三箭,三将坠地。
追兵攻势一滞。
魏延趁机重整阵线,与那支骑兵汇合。
“黄老将军!”他抱拳。
黄忠收弓,目光扫过战场:“夏侯渊何在?”
“在后面二十里督军。”魏延抹去脸上血污,“那厮用兵极快,若非我沿途设伏,早被他追上了。”
“他可曾亲自冲阵?”
“冲了三次。”魏延眼中闪过厉色,“最后一次距我二百步,一箭射穿我副将铁盔——箭术了得。”
黄忠握弓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还是那般狂妄。”他声音低沉。
魏延察言观色:“老将军与他有旧?”
“旧账。”黄忠拨转马头,“回去再说。大王在等。”
两军合兵,缓缓西撤。夏侯渊前锋见援军至,亦不深追,只远远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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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刘备大营东寨门外
关羽到了。
五万大军自东而来,旌旗虽染尘,阵列依旧严整。青龙偃月刀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是饮饱了血。
刘备率张飞、马超出寨相迎。
关羽下马,丹凤眼扫过众人,落在刘备身上:
“大哥,三弟。”
刘备上前,仔细看他:“一路可顺利?”
“魏延断后,黄老将军已接应归来。”关羽说着,看向张飞,“三弟先到了?”
“早到了!”张飞大笑,“俺追着夏侯惇屁股跑,那独眼龙头都不敢回!”
关羽嘴角微扬,又看向马超。
马超抱拳:“君侯,久仰。此乃某部将庞令明。”
庞德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德在凉州时,便闻关将军斩颜良、诛文丑之威!今日得见,死而无憾!”
关羽丹凤眼微睁,扶他起身:
“壮士请起。观你气象,非池中之物——此战后,可来某军中切磋刀法。”
庞德虎目发亮:“诺!”
张飞嚷嚷:“二哥!就等你了!咱们兄弟终于凑齐了!”
刘备看着关张二人,又看看身后大营,看看远处许昌城墙,深吸一口气:
“入营。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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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
酉时,中军大帐
沙盘占了大半军帐,许昌城、颖水、营寨、各路兵马,皆以木牌标注。
刘关张三人坐于上首,这是自建安九年益州平定后,三兄弟首次同帐议兵。
诸葛亮执木杖,点向沙盘:
“最新态势:许昌城内,曹仁原有三万,加夏侯惇五万,共八万守军。”
木杖北移:“曹操亲率十万主力,已至颖水北岸二十里,明日可抵。”
东指:“夏侯渊三万骑在东郊四十里,被我军迟滞。”
西指:“曹真四万军在西郊五十里,明日可至。”
最后点向己方营寨:
“我军,三路会合后,共计约十六万七千。”
帐内寂静。
“十六万对二十五万。”法正轻声说,“且敌据坚城。”
“但敌分四路。”庞统接口,“我可集中兵力,先破一路。”
“破哪路?”徐庶问。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刘备。
刘备沉默看着沙盘,良久,开口:
“曹操既来,便以他为主。”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
“北线,我对曹操主力。张合、高览率两万为前军,半渡而击。马超、张绣率西凉骑在右翼,专对虎豹骑。赵云率白毦兵在左翼,防备曹真。我自统中军五万。”
“东线,云长对夏侯渊。死守营垒,不与他野战。魏延阴平营为奇兵,夜间袭扰。”
“西线,翼德对曹真。主动出击,击溃西路,然后威胁许昌西门。”
他顿了顿,看向黄忠:
“老将军随翼德。但若夏侯渊来攻东线——”
黄忠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忠必斩之。”
刘备点头,又看向马超:“孟起,虎豹骑交给你了。”
马超昂首:“超定破之!”
“文长。”
“在!”
“你阴平营休整后,专烧敌军粮草。曹操十万大军,日耗粮巨万,断其粮道,胜似斩将。”
“诺!”
刘备环视帐内诸将,最后道:
“此战,非为一城一地,乃为中原十年太平。诸君——死战!”
“死战!”众将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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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亥时,颖水北岸
曹操大军扎营,灯火连绵十里,与南岸刘备大营隔河相望,如两条对峙的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