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但得清创。”
“忍着。”
伤兵咬着牙,没有吭声。
刘越用碘酒冲洗伤口,剪掉腐肉,缝合了几针,缠上纱布。
处理完之后,伤兵看着自己腿上崭新的纱布,摸了摸。
“谢谢。”
他说。
刘越没有理他,已经在处理下一个人了。
第三批出城的是能战士卒。
大约一千三百多人。
他们排成队,从城门里走出来。
每个人走到登记台前面,解下武器,放在地上。
弯刀、角弓、箭壶,一堆一堆地码在一起。
有些人交武器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怕,是不习惯。
他们从小到大都带着刀,刀是他们的命。
现在把刀放下,就像丢了一条胳膊。
但没有人反抗。
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饿了好几天,站都站不稳,拿什么反抗?
军官最后出城。
一共二十多个人,巴雅尔走在最前面。
他们被单独带到一个区域,接受审查。
苏勒德最后出来。
他被两个唐军士兵架着,从城门里走出来。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前,左肩的绷带又换了新的,但血还是渗了出来。
他的脸灰白,嘴唇没有血色。
他走几步就停一下,喘几口气,再继续走。
他经过登记台的时候,看到了阿伊莎。
他停下了脚步。
阿伊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登记册。
她看到苏勒德,也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苏勒德没有说话。
他被架着继续往前走了。
阿伊莎低下头,继续登记。
她的手没有抖。
到了下午,出城登记基本完成。
总共一千九百多人出来了。
加上之前围城期间跑出来投降的一百余人,总计约两千一百人。
围城前城内约有二千六七百人,除了死于伤病的约百余人,还有约四百余人下落不明,部分可能死于苏勒德征粮时的冲突,部分可能在围城前就已逃亡。
还有一些人没出来。
大约四五十个,是苏勒德的亲卫。
他们不肯交武器,也不肯出城。
他们躲在官署里,把门关死了。
王铁山没有强攻。
他让人把官署围起来,等着。
“他们饿不了多久。”
他说。
“官署里没有粮食。”
到了傍晚,那四五十个亲卫也出来了。
他们饿得不行了,打开门,把武器扔在地上,蹲在墙根下面。
王铁山让人给他们发粥。
李锐站在东门外面的土台上,看着最后一批人出城。
他没有进城。
他站在外面,看着城门。
怛罗斯的城门开着。
城墙上没有人了。
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的时候扬起一些灰尘。
他做到了。
没有打一炮。
没有死一个人。
两千多人走出来,交了武器,领了粥。
他转过头,对王铁山说了一句话。
“进城。”
“封仓。”
“封井。”
“封兵器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