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路口的军旗

六十七个投降的溃兵被安置在里面,每人发了一条毯子和一碗粥。

营地里有两个唐军士兵看守,门口还站着一个。

哈桑带李锐走到营地角落。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地上,裹着一条灰色毯子,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的衣服是普通的牧民袍子,旧了,但洗得还算干净。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下巴尖。

眼睛不大,但很灵活。

李锐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

“你叫玉素甫?”

那人抬起头,看了李锐一眼。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对。”

“哪个部族的?”

“葛逻禄。”

“在苏勒德军里干什么?”

“放马的。”

李锐蹲下来,看了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指尖有茧子,指节上有老茧。

这不是放马的手。

放马的人手上有缰绳磨出来的茧子,在虎口和掌心。

这个人的茧子在指尖,是长年握笔和打算盘磨出来的。

“你放马?”

“对。”

“那你手上的茧子是怎么来的?”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

李锐也不急。

他站起来,对哈桑说:

“单独关。”

“不给他吃东西。”

“等他自己开口。”

“是。”

李锐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哈桑,你做得不错。”

哈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锐回到城楼上,叫来林七。

“有一个投降的人,登记的名字叫玉素甫。”

“哈桑说他的手不像牧民的手,像账房先生的手。”

“你去看看。”

林七正在整理电报记录,听到这话,把手里的纸放下了。

“像账房先生?”

“对。”

“指尖有茧子。”

林七想了想。

“苏勒德的左厢有粮官。”

“如果这个人是管粮草的,他应该知道怛罗斯的粮食库存。”

“所以让你去看看。”

“好。”

林七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

“如果他是粮官,那苏勒德的家底就清楚了。”

“去吧。”

林七走后,李锐一个人坐在城楼上。

他把望远镜对准盐滩方向。

四十里外的盐滩路口,军旗在风里飘着。

告示贴在木板上,两口大锅冒着热气。

他心里在盘算。

三千多溃兵散在外面,三天来了六十七个。

按这个速度,半个月能收拢大半。

但有些人不会来,他们会往八剌沙衮方向跑,或者躲进戈壁深处当马匪。

那些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勒德退回怛罗斯之后,他手里还有多少兵,多少粮。

如果那个“玉素甫”真是粮官,这两个问题很快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