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说假话的人吗?”
阿勒斤看了哈桑一眼。
哈桑是黑汗人,脸型跟他们差不多,但穿着唐军的军服,腰上挂着一把唐军的短刀。
他知道哈桑是投了大唐的黑汗人。
“你是黑汗人?”
“对。”
“碎叶守备军副统领。”
“你为什么要帮唐人?”
哈桑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名册合上,塞进马鞍旁边的皮袋里。
“吃完了就走。”
“别在路口待太久。”
阿勒斤把碗放下,跟着哈桑往碎叶方向走。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军旗。
黑色的旗在风里飘着,狼头图案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转过头,继续走。
第二天下午,又来了七个人。
第三天,来了三十多个。
到了第三天晚上,哈桑的名册上已经登记了六十七个人。
大部分是普通士兵,葛逻禄人和突厥人混在一起。
有几个十夫长,两个百夫长。
他们都是从盐滩外围的戈壁上走过来的,饿了一两天,实在扛不住了,看见路口的告示就来投降了。
有一个年轻士兵,看起来不到十八岁。
他走到大锅前面的时候,腿一软跪在地上。
炊事兵给他盛了一碗粥,他端着碗的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在地上。
哈桑走过来,蹲下来看他。
“你叫什么?”
“库尔班。”
“多大?”
“十六。”
哈桑看了他一眼。
十六岁。
被苏勒德拉来当兵,在盐滩上被炮弹和子弹打了一通,能活着走出来已经算运气好了。
“你家里还有人吗?”
“没有了。”
“阿爸去年死了。”
“阿妈在葛逻禄部。”
“等仗打完了,送你回去。”
库尔班低着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第三天傍晚,哈桑回到碎叶,把名册交给李锐。
小主,
“三天,六十七人。”
“大部分是葛逻禄和突厥。”
“有两个百夫长,五个十夫长。”
“没有更高级别的军官。”
李锐翻了翻名册。
“有没有可疑的?”
“有一个。”
哈桑指了指名册上的一个名字。
“这个人登记的名字叫玉素甫,说是葛逻禄部的牧民。”
“但他的手不像牧民的手。”
“什么意思?”
“牧民的手有茧子,在虎口和掌心。”
“这个人的茧子在指尖和指节上,是写字和打算盘磨出来的。”
李锐停了一下。
“他在哪?”
“临时营地。”
“我让人单独看着。”
“审了吗?”
“没有。”
“等您来定。”
李锐把名册放下。
“我去看看。”
碎叶城外的临时营地,是用壕沟和木栅栏围起来的一块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