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的窗玻璃被震得嗡嗡响。
“还有多远?”
“三十里。”
“几点能到?”
“后半夜。”
“丑时左右。”
“他们扎营了吗?”
“一百个人,没有辎重,应该会找避风的地方过夜。”
卡车在戈壁上走了两个时辰。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线很暗。
王铁山让司机停车,下车看了看地形。
前面是一片缓坡,坡下有一条干河沟。
河沟两岸长着几丛骆驼刺,是这一带唯一能挡风的地方。
“就在那儿。”
他指了指河沟。
王铁山把四十个步枪手分成两组。
第一组二十人从北边绕到河沟上游,第二组二十人从南边切到河沟下游。
两组之间隔了三百步。
他带第一组。
步兵在黑暗中步行前进。
加兰德步枪挂在肩上,子弹已经上膛。
脚下的戈壁砂石在靴底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河沟边缘时,王铁山蹲下来,听到了马匹喷鼻的声音。
河沟里有火光。
很微弱,是用干骆驼刺烧的。
火光映出几个人影,裹着毡子躺在地上。
马匹拴在河沟边的石头上,大约一百匹。
王铁山举起手。
第一组的二十个步枪手在他身后散开,趴在河沟边缘。
第二组从南边摸了过来,也趴下了。
他等了一刻钟。
火堆暗下去,躺下的人不动了。
只有两个哨兵坐在河沟边,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往火堆里添柴。
王铁山把手放下。
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空。
四十支加兰德同时开火。
火光从河沟两岸喷出来,把干骆驼刺照得雪亮。
子弹打在河沟里,溅起碎石和火星。
马匹惊了,缰绳被挣断,马群在河沟里乱窜。
打瞌睡的哨兵被打成了筛子。
添柴那个哨兵跳起来跑了三步,被第二轮射击打倒在石头上。
河沟里炸了锅。
黑汗兵从毡子里爬出来,伸手去摸刀。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枪口的闪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
有人中弹倒地,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有人爬上马背,刚跑出去几步就被弹幕扫下来。
射击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四十支加兰德打出了一千多发子弹。
河沟里安静下来的时候,只剩马的嘶鸣和呻吟声。
王铁山站起来。
“停火。”
第二组从南边摸进河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