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夜风凛冽刺骨的刮过中原大地,官道两旁的枯树在寒风中剧烈摇晃,光秃秃的树枝在黑暗中四处延伸。
应天府先锋大将曹猛骑在战马上,身上穿着明光铠,铠甲的叶片随着战马的颠簸发出金属摩擦声。
他手里提着长枪,脸上布满了狂妄与兴奋,完全不在乎身后那三万正在寒风中发抖的步卒。
为了抢下头功,曹猛在五十里外就下令全军丢弃了运送粮草和辎重的车辆,只带了兵器和一天的口粮,进行不计代价的轻装急行军。
先锋军副将石岩骑着马跟在曹猛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他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冻的发紫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
“将军,弟兄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再这么跑下去,就算到了汴梁城下,怕是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石岩看着两旁不断有士兵因为体力不支而栽倒在路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曹猛扯了一下马缰,转过头狠狠瞪了石岩一眼,粗犷的嗓门在黑夜里震的人耳朵发疼。
“你懂个屁,兵贵神速,李锐那个毛头小子也就是靠着点坑蒙拐骗的手段占了汴梁,他手底下能有几个正经兵马。”
曹猛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枪,确信汴梁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咱们三万大军突然兵临城下,他连关城门都来不及,今晚老子就要进汴梁城的留守司里烤火喝酒,让那帮反贼全去见阎王。”
石岩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他知道曹猛向来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大军浩浩荡荡排成长长的队列在荒野上快速行进,士兵们穿着单薄的棉衣,脚上的草鞋早就被冰雪浸透,冻疮在脚趾上破裂,流出的脓血把裹脚布染成了暗红色。
没有人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会被后面的人踩死,或者被督战队的皮鞭抽死。
他们只能麻木的迈动着双腿,浑浑噩噩毫无生气的朝着汴梁城走去。
丑时三刻,三万先锋军终于摸到了汴梁城南水门外不到两里的地方。
曹猛勒住战马,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城池,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