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种“理解”,或者说,一种“知晓”,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净土中央,那个“点”,似乎又恢复了绝对的“内敛”与“自足”。但鸿钧老祖知道,邀请已经发出,并且,得到了回应。
那回应并非“同意”或“不同意”的决断,而是一种“知晓”后的“如是”。不语僧“知晓”了鸿钧的来意,知晓了“系统”与“法会”之事。而他自身的“道”,决定了他的“参与”方式,必然与任何其他同道都截然不同。
鸿钧老祖不再停留。他缓缓地,开始重新“收束”自身的存在感,从那种“放开”的、“无我”的状态中退出,重新定义“鸿钧”的形态与道韵。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轻柔,如同晨曦微露,不敢惊扰夜的沉眠。
当他重新凝聚为鸿钧老祖的形象,立于净土边缘时,他对着那中央的“点”,以道韵微微致意,无言语,无动作,只有一缕纯粹的、代表“知晓”与“感谢”的意念,如微风拂过。
然后,他转身,向着来路,迈出了离开的脚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净土之中,那绝对的“空寂”深处,一种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悄然发生。
并非“点”的移动或变形,而是在那片原初平静中,一个概念,被极其微弱地、近乎不情愿地定义了出来。
那个概念是——“他者”。
这个“他者”的概念淡薄到近乎虚无,转瞬即逝,几乎立刻就被空寂本身重新消融。但它的出现本身,便是一个石破天惊的信号。在不语僧那万古不易的“彼岸净土”中,在代表绝对自足与无二无别的空寂道境里,因为鸿钧的到访,因为“系统”与“法会”之事的“映照”,竟然短暂地、被动地,承认了“他者”的存在。
这,便是他的回应,他的“参与”。
鸿钧老祖的身影逐渐远离,净土边缘那被他的存在略微“扰动”的平静,也迅速恢复如初,重归那浩瀚无边的、吞噬一切的“空寂”。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但鸿钧知道,此行目的已然达成。不语僧将以他自己的方式——“映照”与“空寂”本身——参与这场法会。届时,在无尽星渊,当诸位同道就系统与存在之谜争论不休、各展神通之时,不语僧所代表的绝对之静与无二之空,将成为一面无声的镜子,映照出一切有与动背后的虚幻与执着。或许,也能映照出那系统背后,更深层的、关乎存在与非存在的真相。
诸行路上,鸿钧老祖的步伐恢复了惯有的从容。至此,无尽星渊的渊主,万炼界的熔炉之主,信息渊薮的万维之影,幻海的幽梦主,彼岸净土的不语僧,再加上他与顾千秋,共计七位洪流顶端的古老存在,都已应允或将以某种形式参与此番“洪流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