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
顾异眉头紧锁。
F级的治愈能力,根本无法去对抗C级皇陵自带的规则。
只要这股概念级的阴寒还在伤口里盘踞,长出多少肉都会被瞬间冻死。
必须先把这股死气挖出来。
“按住它。”
顾异突然开口,眼神变得极度冷静和专注,对着旁边的年轻弟马低喝:
“接下来的动静会要了它半条命。不管它怎么挣扎,死死按住它的七寸!”
年轻弟马虽然不明白顾异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咬紧牙关,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死死抱住黑蛇的颈部。
顾异抬起右手,【战争熔炉】在掌心局部激活。
一股暗红色的薪火瞬间包裹了他的手掌。那股源自霍川的、霸道至极的旱魃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烤得一阵扭曲。
顾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燃烧着暗红烈焰的右手,狠狠插进了黑蛇发黑的溃烂伤口中!
“嘶——!!!”
黑蛇原本已经涣散的竖瞳瞬间缩成了一条细线。
极致的阴寒遇上极致的刚猛。
伤口处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大股大股腥臭的黑色浓烟混合着蒸汽冲天而起!
黑蛇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抽搐。
这种将死气连同坏死血肉一起烧穿的痛苦,无异于将它架在油锅里活炸。
年轻弟马被蛇尾抽得口吐鲜血,但依然死死抱着不撒手,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忍着!”
顾异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必须将精神力控制到极致,右手用薪火极其精准地烧灼、中和着每一寸死气。
而左手的【慈悲肉莲】则疯狂运转,白色的光晕死死护住黑蛇的心脉,在烈火中强行催生出新的血肉去填补空缺。
一边是炼狱般的焚烧,一边是毫无底线的催生。
这种极度暴力的“冰火置换手术”,不仅考验受术者的命够不够硬,对顾异自身的精神力也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抽吸。
足足过了三分钟。
黑烟终于散尽。
顾异猛地抽回右手,甩掉掌心残存的黑灰。
黑蛇瘫软在地上,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
但它身上那块巨大的溃烂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一层崭新的、带着黏液的鳞片重新覆盖了上去。
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那股缠绕在它身上的必死之气,彻底散了。
旁边的年轻弟马满脸是血,看着这一幕,直接跪在顾异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在水泥地上磕着响头。
刚才在旁边处理断指的老军医,拿着沾血的纱布,把这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快步走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撼,但很快被战地军医的专业素养压了下去。
“用极端的高温物理中和异常规则,再用高活性的细胞增生强行保底……”
老军医看向顾异,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对顶尖战术专家的郑重:
“顾顾问,这种暴力的清创手段,对大面积冻伤坏死的弟兄也管用吗?”
“管用。但精神力消耗比较大。”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体内翻涌的能量,“没办法大面积铺开,只能用来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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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军医肃穆地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重重记了一笔:“我明白了。等上了前线,常规血清顶不住的时候,还请顾问多拉重伤员一把。”
顾异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话。
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骚动。
机修营隔离区里,其他那些因为死气入体而奄奄一息的外道仙堂弟马,以及那些盘踞在角落等死的高阶兽仙。
全都看到了这堪称起死回生的一幕。
“大仙!求求您救救我家黄太爷!它快冻碎了!”
“长官!我给您当牛做马!救救我身上的清风吧!”
十几个满身是血的弟马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有的甚至直接拖着被冻坏的残肢,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绝望而狂热地朝着顾异的方向磕头哀求。
那几头仅存的巨兽也发出哀鸣,拼命地向这边蠕动。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绝望。
顾异看着那些祈求的眼神,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是圣人,他现在的精神力需要用来应付接下来的盛京死局,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把蓝条耗干去挨个救人。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后勤主管张岩。
“张主管。”
顾异语气平淡,却极其果断地把这个麻烦抛给了专业的后勤体系:
“我不是医疗站。这套手段的消耗太大,我只能优先保证最高战术价值的个体。”
“你安排几个人,对外道仙堂的伤员进行战力评估和登记报备。按重伤濒死且具备前线作战价值的标准,筛选出一份名单交给我。”
张岩立刻会意,这种残酷但高效的战地分诊,本来就是军队的拿手好戏。
“明白,我立刻带人去拉警戒线做评估。”
顾异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那个跪在地上的黄泥沟年轻弟马身上。
“黄泥沟怎么回事?”顾异问。
年轻弟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眶通红,咬着牙说道:
“村子没了。前阵子冰尸潮过境,黄泥沟就那么几柱香,根本顶不住。死了一大半人,柳太爷拼了半条命才护着我们几个逃出来。”
他看着地上虚弱的黑蛇,满脸懊悔:
“我们逃出来后气不过,听说总坛发了万仙大令,就响应号召来前线报仇。结果连盛京的城墙都没摸到,太爷就中了招……”
为了复仇来送死,在废土上是最不值钱的冲动。
顾异看着他,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的懊悔:
“村里逃出来的人,还剩几个?”
“七个弟马……都带了伤,机动不了了。”
顾异看向张岩。
“张主管,把黄泥沟剩下的这七个人,全部挂进我接下来的行动编制里。”
顾异指了指那个年轻弟马:“这边的伤员评估和战前准备工作,让他们七个给你打下手,负责在中间协调仙堂的人。”
张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办手续。”
年轻弟马愣住了。
他虽然冲动,但并不傻。
他很清楚,顾异这么安排,等于是在前线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合法地给了他们七个残兵一张不用上阵送死的“后勤护身符”。
顾异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目光直接越过那些还在哀求的人群,扫过整个机修营里那些因为死气而冻停的机甲残骸。
“前线现在的具体情况怎么样?”顾异一边用随手扯来的破布擦掉指尖的血污,一边开口问道。
张岩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很糟。”张岩吐出呛人的烟雾。
“最开始我们推进得很顺利,重装兵团加上仙堂的人,差点直接打穿盛京的外城。但就在前几天,内城那头老龙突然发力,铺开了一个极其邪门的领域。”
张岩指了指旁边那些冻僵的机甲残骸。
“气温骤降就算了,关键是那种死气。前线的机魂只要一进去,源核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大面积停摆。咱们寒渊离这儿太远了,补给线拉得太长,特调的防冻液根本送不上来。防线硬生生被那帮干尸给推回了外围。”
张岩苦笑了一声:“要不是魏老祖在里面拖住了那头老龙的最高战力,让对方抽不出手,咱们现在连这个外围要塞都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