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物资,又望向村中惨状,姜凌云眼神骤冷。
她没有动那些粮药。
而是转身入村,召集尚有力气的村民,亲自带队,将洞中所有物资,一袋不剩,尽数搬出,当场分发至每一户饥民手中。
村民们跪地叩拜,泪流满面,称她“活菩萨”“再生父母”。
姜凌云立于人群中央,任感激如潮水拍打,脸上却无悲无喜。
待分发完毕,她寻来一块枯木,以指代笔,运起内力,木屑纷飞,刻下一行铁画银钩之字:
“此间之物,非我所受,乃天赐灾民。过往种种,亦复如是。莫再施予,免累因果。”
她将木牌,郑重插于山洞洞口。
字字如刀,句句如令。
——你所赠之物,我未曾接受,只作天赐,转予更需之人。
——你过往所有“巧合”之助,亦如这洞中之物,于我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莫再施予,免累因果。
别再以“守护”之名,为我种下恩情之因,结出羁绊之果。
她在用最彻底的方式宣告:我不受恩,亦不欠情。
你的温柔,于我,是负担,非馈赠。
请收回你那无所不在的‘好意’,还我一片真正干净、自由的江湖。
刻完,她未再看木牌一眼,亦未理会村民挽留,翻身上马,策鞭而去。
身影决绝,迅速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如一片孤云,不留痕迹。
风起,吹动木牌,字迹在日光下泛着冷冽锋芒。
消息,自然通过叶家无孔不入的暗网,传至幽篁谷。
叶知秋静坐竹楼,窗外修竹摇曳,溪水无声。
他面前,放着那半块同心玉——早已失去温润,只剩冰凉。
属下面无表情地汇报完荒村之事,便垂首退至阴影中,不敢抬头。
叶知秋未言,只缓缓抬手,指尖轻抚玉的断口,动作轻柔,如触旧梦。
他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可那双深如古潭的眸子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听到“莫再施予,免累因果”八字时,轻轻熄灭了。
那点微弱的、支撑他十年隐忍与守护的光,终于彻底黯淡。
他懂了。
她连他这种无声的、不求回报、不求相见、不求承情的守护,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