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缓缓转过头,看着她。二大妈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这几个月伺候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出去一下。”刘海中声音很轻。
“啥?”
“我解个手。”
二大妈愣了愣,起身出去,带上门。
刘海中听着她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挪动身子。
他手伸到炕席底下,摸出个小纸包。纸包里是几粒老鼠药,前阵子家里闹耗子,二大妈从街道办领的,用了一半,剩下一半他偷偷藏起来了。
他把纸包摊开,盯着那几粒红色的药丸看了很久。
官是当不成了,儿子是指望不上了,瘫在炕上拖累老伴,有什么意思?阎埠贵冻死在雪地里,好歹算个痛快。他刘海中,不能死得那么难看。
手哆嗦着,把药丸倒进嘴里。没水,干咽,噎得他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吞下去,他躺平了,看着房梁。
这辈子,值吗?
值个屁。
前院孙建国家。
孙建国正蹲在灶台前修炉子。炉膛有点漏烟,他拿着黄泥和碎麻刀,一点一点糊。
苏奶奶坐在炕上纳鞋底,弟弟孙建军在里屋看书,准备过完年去机修厂报到。
李婶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说阎埠贵冻死了。
孙建国手顿了顿,继续糊炉子。糊好了,点火试了试,烟顺着烟囱出去了,不再往外冒。他洗了手,坐到奶奶旁边。
“奶奶,咱家还有多少粮票?”
“还有二十多斤。”苏奶奶抬头看他,“咋了?”
“明天我去换点细粮,再割斤肉。”
“不过年不过节的,花那钱干啥?”
“吃好点。”孙建国说,“建军要去上班了,得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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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脚密密的,很结实。
孙建国起身进了里屋。孙建军正对着本书发呆,见他进来,叫了声“哥”。
“书看得咋样?”
“还行,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哪儿不明白,我教你。”
孙建国坐下来,接过书。是本机械基础,他前一世在工厂干过,这些东西熟。他指着图,一点一点讲,孙建军听得很认真。
讲完了,孙建军小声问:“哥,前院阎老师…真死了?”
“嗯。”
“我听人说,他怀里揣着一千多块钱。”
孙建国没接话,把书合上:“这些事别打听。你好好学,去了厂里机灵点,少说话多干活。”
“知道了。”
孙建国起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弟弟一眼。十八岁的小伙子,个子窜得很快,脸上还带着稚气。
时间过得很快。
夜里,孙建国躺在炕上,睁着眼。
阎埠贵死了,刘海中估计也快了,贾张氏和棒梗苟延残喘,傻柱废了,秦淮茹跑了,易中海枪毙了,许大茂死了,聋老太太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