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张唱片,本该在我手里。”
余伯钧叹了口气,“它是我祖父——余仁生第三代传人余志远——定制的。”
故事,往前追溯到1959年。
余志远是狂热粤剧迷,尤其崇拜任剑辉、白雪仙。
那年《帝女花》首演,他托关系在戏院二楼包厢。
装了当时最先进的德国录音设备,录下了整场演出。
“但祖父录完后,做了件奇怪的事。”
余伯钧说,“他把母带分成两半——一半刻成正常唱片,一半做成这张‘无声版’。正常的那张他一直珍藏,直到1975年去世。无声的这张,他在遗嘱里说:‘留给有缘人,三十年后,带它去星洲总店,换真声。’”
大飞不解:“为什么要等三十年?而且为什么要分开?”
“因为1975年……”
余伯钧压低声音,“新加坡政府推行‘讲华语运动’,开始限制方言节目。粤剧唱片在星洲很难公开发行。祖父可能预见到这一点,所以设了这个局——用三十年的时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张振:“那‘真声’是什么?另一张唱片?”
“不止。”
余伯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旧账簿,“这是祖父的日记账,里面夹着一封信。”
信是余志远1975年临终前写的:
“伯钧吾孙:若你看到此信,说明无声唱片已现世。三十年前,我录音那晚,任姐(任剑辉)下台后对我说:‘余老板,今晚我唱得不同往日。你若录了,要好好保管。’后来我才知,那晚她患喉疾,本不该唱。但她坚持上场,用了种特别的发声方法,竟成就绝唱。这套方法,她只传了一人——新加坡的徒弟林秀珍。真声不在唱片,在传人。带无声唱片去星洲,秀珍见了,自会传授。”
会议室一片寂静。
黄沾先开口:“所以这不是关于唱片,是关于一套失传的唱法?”
“任姐晚年确实研究出一套‘带病演唱法’。”陈思明翻找资料,“她1970年代接受采访说过,演员不可能永远状态完美,如何在身体不适时保持水准,是门学问。但她从未公开具体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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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伯钧:“祖父定下三十年之约,可能是算准了时间——1979年,任姐六十六岁,她徒弟林秀珍也该出师了。这时候让技艺传承,正是时候。”
“那我们现在就去新加坡?”
大飞跃跃欲试。
“问题来了。”
余伯钧苦笑,“林秀珍……三年前失踪了。”
第二幕:星洲寻人记。
一周后,新加坡牛车水。
余仁生总店,是一座三层老骑楼。
药香扑鼻。
现任经理,是余伯钧的堂弟余仲文。
“秀珍啊,她是我们药行的常客。”
余仲文泡着功夫茶,“她嗓子一直不好,常来抓润喉的药材。三年前有一天,她来买了大批药材,说是要‘闭关练功’,从此再没出现过。”
阿文:“没人找过她?”
“找过。报警了,也登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