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徐猛包扎着胳膊,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看到秦羽苏醒,他精神一振:“国公!您醒了!”
“徐将军,辛苦。”秦羽示意他坐下,“关内情况,青鸾姑娘已告知。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清理残余内奸,加固城防。北狄经此一夜骚扰,料想我军疲敝,很可能在清晨发动猛攻。”
徐猛点头:“末将已下令全军轮换休息,加紧修补缺口,清点剩余粮草军械。只是……”他面露难色,“经昨夜一乱,士气低迷,粮草又损,恐难以持久。”
秦羽沉思片刻:“放出消息,就说京城援军已在路上,三日内必到。再将关内所有存粮集中分配,确保守城将士优先。告诉将士们,我们多守一刻,关后百姓便多一分生机,陛下和公主在京中,也正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用希望和责任感来凝聚人心。
徐猛领命,又忧心道:“国公,您的伤……”
“我还死不了。”秦羽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扶我起来,我要上城墙。”
“国公不可!”
“我必须去。”秦羽目光坚定,“将士们需要看到我。看到我还活着,站在城墙上,他们才有信心守下去。”
徐猛与青鸾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住,只得小心搀扶秦羽起身,用厚毯裹住,将他抬上担架。
天色微明,秦羽被抬上残破却依然屹立的东段城墙。晨光中,他脸色苍白如纸,裹着毯子,半靠在垛口后,但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向关外北狄大营。
越来越多的守军看到了他。起初是惊愕,随即是激动。
“是秦国公!”
“国公还活着!国公上城了!”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迅速传开。疲惫而绝望的士卒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那个曾带领他们取得一次次胜利、如今重伤垂死却依然与他们并肩的统帅,就在城墙上!
秦羽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如同定海神针。
徐猛趁机高喊:“弟兄们!国公与我们同在!京城援军不日即到!守住苍狼关,保我大燕河山!为了陛下,为了公主,为了我们身后的爹娘妻儿!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起初是零星的回应,渐渐汇成一片低沉的、却充满力量的怒吼。
士气,在绝境中艰难回升。
关外北狄大营,云阳子也得到了秦羽未死、并上城墙激励守军的消息。
“命还真硬。”他冷笑,“不过,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他看向身后一名身材异常魁梧、面容被铁甲覆盖的将领,“‘铁浮屠’准备得如何了?”
那将领声音如金属摩擦:“已就绪。三千重甲,刀枪难入。”
“好。”云阳子眼中寒光一闪,“辰时发动总攻。‘铁浮屠’为前锋,直冲缺口。其他各军全力配合。今日,务必踏平苍狼关,取下秦羽首级!”
晨光彻底驱散黑暗,照亮了关前累累尸骸和焦土。
苍狼关的最后一战,即将开始。
而秦羽的目光,越过即将冲锋的敌军,似乎看向了更遥远的南方,那里有他牵挂的人,也有未解的谜团。
枕下玉佩,画后匙孔……婉清,你到底还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