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谈。”秦羽道,“北狄粮草被烧,军心已乱。左贤王是老狐狸,知道继续强攻得不偿失。此时和谈,正是时机。”
“太险了!万一他……”
“他不会杀我。”秦羽冷笑,“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当夜,秦羽只带十名亲卫,举白旗出关。北狄哨兵通报后,引他入营。
左贤王帐中,烛火通明。这位北狄枭雄已年过五十,鬓发斑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秦国公,久仰。”左贤王摆手,“坐。”
秦羽不坐:“本帅此来,是问王爷一句话:是战,是和?”
“哦?秦国公想和?”
“非我想和,是时势使然。”秦羽直视他,“王爷粮草被烧,军士疲惫。我大燕援军不日即到。继续打下去,王爷有几分胜算?”
左贤王眯眼:“你在威胁本王?”
“是提醒。”秦羽道,“和谈条件有三:一,北狄退兵百里;二,赔偿大燕损失;三,交出李甫。”
左贤王大笑:“秦国公好大的口气!若我不答应呢?”
“那本帅只好与王爷血战到底。”秦羽按刀,“我五万将士,已抱死志。纵是全军覆没,也要让王爷这十五万大军,折损过半。”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左右侍卫按刀上前,秦羽的亲卫亦拔刀。
沉默许久,左贤王忽然挥手:“都退下。”
侍卫迟疑,被他一瞪,只得退出。
“秦羽,你可知本王为何一定要娶婉清公主?”左贤王忽然问。
秦羽心一紧:“不知。”
“因为……”左贤王意味深长地笑了,“有人告诉本王,公主身世有异。若得公主,或许能得大燕江山。”
“何人所说?”
“一个你们大燕的人。”左贤王起身,踱步,“他说,公主并非太后亲生,而是……先帝流落民间的血脉。若此说为真,公主便有资格继承皇位。而娶她的人……”
秦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他和婉清,还有谁?太后?赵睿?还是……已死的云阳子留有后手?
“王爷信了?”
“本来不信。”左贤王转身,“但那人给了本王一样东西——半块玉佩,与公主所佩,似乎是一对。”
秦羽瞳孔骤缩。那玉珏,果然还有其他人知道!
“若王爷退兵,本帅可保证,大燕与北狄永结盟好。”秦羽压下心中惊涛,“否则,今夜你我便在此分个生死。”
左贤王盯着他,良久,忽然大笑:“好!秦国公快人快语!本王答应和谈,但有一个条件——”
“说。”
“本王要亲眼见婉清公主一面。”左贤王眼中闪过精光,“三日后,边境‘望乡台’,本王与公主会面。若公主亲口说她不愿和亲,本王即刻退兵,永不犯境。”
“不可能。”
“那便继续打。”左贤王冷声道,“秦国公,你该知道,本王不是虚言。”
秦羽沉默。他明白,这是左贤王的试探。若婉清不敢来,说明她身世确有蹊跷。若她来……左贤王必有后招。
“本帅需请示陛下。”
“可以。但只给你一日时间。”左贤王挥手,“送客!”
回关路上,秦羽心乱如麻。婉清绝不能来,但若不来,北狄必会借此生事。若来……左贤王手中那半块玉珏,到底从何而来?
关内,飞鸽已备好。他提笔写奏章,却不知如何下笔。
最终,他只写了八个字:“北狄求和,公主要求。”
信鸽展翅,消失在夜色中。
秦羽站在城头,望着南方京城的方向。
他知道,无论赵睿如何决定,这一局,都已走到最险的悬崖边。
而真相的阴影,正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