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穿着半旧不新、浆洗得还算干净但袖口已有些磨损的灰蓝色儒衫、手里慢悠悠摇着一把边缘都起了毛边的破旧竹骨折扇的逸长生闻言,嗤笑一声。
扇子摇得幅度大了些,带起几缕他额前垂下的发丝。
“老张头,你这比喻糙是糙了点,泥腿子见识,但理儿不糙。
无名这法子,看似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实则霸道得很咧。
他想用佛门十年的晨钟暮鼓,念经敲木鱼,洗掉步小子骨头缝里渗进去的恨,再用这十年光阴,当磨刀石一样,硬生生磨平那柄‘绝世好剑’天生的桀骜锋芒。
想法嘛……不能说不好,就是听着像在做梦。”
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世情、带着几分玩味和冷嘲的光芒。
“可惜啊可惜……他太小看了‘不哭死神’这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执念,也低估了那柄从败亡剑魄里淬炼出来的‘绝世好剑’骨子里的野性难驯。
神兵有灵,剑魄择主,那是冥冥中的缘法,岂是外力能轻易扭转乾坤的?
强行剥离,逆天而行,只怕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适得其反,火上浇油。”
他用扇子点了点下方步惊云的方向。
一直沉默伫立、身形挺拔如标枪、气息沉稳如万仞山岳渊渟岳峙的捕神龙腾,此刻浓密的剑眉微微蹙起,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与警惕。
扫过下方肃穆的弥隐寺方向,又转向侃侃而谈的逸长生,沉声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先生,步惊云戾气虽重,杀意盈胸,但观其行事细节,路遇老弱,尚能援手,确非嗜血滥杀、不分青红皂白之辈。
无名前辈此举,虽出于天下安定、消弭祸端的善意初衷,却未免……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不近人情了。
以十年光阴囚禁其复仇之志,等同于扼杀其生念。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