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树兄,咱们相识已久,关起门来说话,就不玩那些虚的了,张啸林那事……”
陈嘉树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我回来倒是听说了,好像是日本人干的?动静似乎不小。”
杜镛紧紧盯着他:“何止是不小……数门迫击炮犁庭扫穴,精锐武装随后清场,真正是鸡犬不留,寸草不生……啧啧。”他顿了顿,意味深长说道,“世昌兄办事,当真是……雷厉风行,令人……印象深刻。”
陈嘉树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杜镛,冷冷道:“杜先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明白人,应该清楚,做人做事,首要便是懂得‘分寸’二字。有些人,自以为根基深厚,便可以肆意妄为,对于这等不识时务、自寻死路之辈,清理掉,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一番话杀意腾腾,让杜镛心头凛然。
杜镛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感慨万千又带着几分庆幸的表情,重重一拍大腿:“嘉树兄所言,真是字字珠玑,说到杜某心坎里去了!这张啸林平日里倒行逆施,结怨无数,落得如此下场,实属咎由自取!兄弟我对此,唯有拍手称快!”
他端起茶杯,向陈嘉树示意:“不瞒兄长,经过此事,杜某是看清了,人贵在自知,以后在这上海滩,兄长名下所有产业,但凡有任何需要杜某出力的,无论是疏通关节、打点琐碎,还是探听些不上台面的消息,只需世昌兄或者赵劲兄弟递个话,杜某以及手下数千弟兄,必定竭尽全力!”
陈嘉树冷冷地看着杜镛,直把他盯的心里发憷,突然脸上冰释颜开,举起茶杯:“杜先生言重了,‘合作共赢,和气生财’,这八个字我一直奉为圭臬,有杜先生相助,我在上海的各项事业,必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更加顺畅。日后,确实少不了要借重杜先生的地方。”
杜镛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郑重道:“荣幸之至!”
客厅内的气氛,随之松弛缓和下来,又闲谈了一刻钟,品评了一番新到的西湖龙井,杜镛便识趣地起身告辞,陈嘉树这次亲自将他送至别墅大门廊下,态度亲切。
同日午后,日本上海领事馆附属商社。
伊藤信介跪坐在榻榻米上,宛如泥塑,他面前矮几上,摊着几张刚刚由特殊渠道送来的、更为详细的现场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