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额角青筋暴起,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他看着那个冰冷无情的“自己”,看着同伴们“尸体”,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戾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心象空间中。
陆清玄 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剑。
剑冢、剑林、剑海……每一柄剑都散发着凌厉无匹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指向他。这些,都是他曾挑战过、或渴望挑战的剑道高手其剑意所化。
而在所有剑器的中央,悬浮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模糊,仿佛蕴含着剥离万物、归于终焉的终极奥秘——那是他毕生追求的“归墟”真意。
“斩断情缘,忘却自我,方可得证无上剑道。”
“你的剑,为何而动?”
冰冷的诘问如同亿万剑器交鸣,冲击着他的识海。无数幻象浮现:家族长老的斥责、昔日同伴的不解、独自仗剑天涯的孤寂……为了这归墟剑道,他舍弃了太多。
陆清玄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剑心在动摇。这条摒弃一切、追求极致“无”的道路,尽头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若连“我”为何出剑都忘却,这剑,与冰冷的顽石何异?
就在他的剑心即将出现裂痕之际——
“嗡!”
一股奇异的感觉蓦然传来。并非来自他自身的心象世界,而是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来自于与他一同接受试炼的凌云。
那感觉,并非具体的景象或声音,而是一种“状态”——一种于无边寂灭黑暗中,死死守住一点灵光不灭,于万千沉沦诱惑中,坚守本心不忘的坚韧意志。
如同在绝对的“无”中,硬生生开辟出的“有”。
这感觉,与他所追求的,剥离一切、归于终末的“归墟”剑意,形成了某种极致的对立,却又奇异地……互补?仿佛在告诉他,极致的“归墟”,并非意味着绝对的“空无”,而是在剥离所有虚妄之后,显露出那唯一、最本真的“存在”!
陆清玄猛地抬头,看向那柄代表着“归墟”的古朴长剑,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我明白了……”
“归墟,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剥离万物,方见其真。我的剑,并非为了‘忘却’而动,而是为了‘守护’那份剥离虚妄后显露的‘真实’!我的道,我的剑心,便是我要守护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