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惊心动魄的熔炉危机，似乎以墨云这个“内奸”的自爆而告一段落。但笼罩在镇魔关上空的阴云，却并未散去，反而因为墨云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网络，而显得更加沉重。

返回青云崖驻地的路上，陆衍一言不发，只是闭目调息。林惊涛与丹霞圣女见他伤势严重，也不敢多问。

直到回到静室，服下丹药，稳住伤势后，陆衍才缓缓睁开眼，对守在旁边的林惊涛与丹霞圣女道：“墨云……恐怕不是真正的‘蛛母’，甚至可能不是主谋。”

林惊涛一愣：“何以见得？证据都指向他。”

“直觉，以及……一些细节。”陆衍声音虚弱，但思路清晰，“第一，他的自爆太‘及时’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一旦暴露立刻启动，不留任何被搜魂的可能。这符合弃子的特征。”

“第二，他那声‘师尊救我’。若他真是被完全控制的魔道死士，绝望时喊的应该是‘圣教’或‘上尊’，而不是‘师尊’。这说明他内心深处，或许还对墨阳子抱有一丝师徒情分，或者……是一种下意识的怨恨与指控？”

“第三，”陆衍顿了顿，“墨阳子前辈的反应。他的悲痛自责是真的，但我总觉得……他好像对此并非完全意外。或许，他早就对墨云有所怀疑，只是不愿、或不敢深究？”

丹霞圣女蹙眉道：“陆师兄，你是怀疑……墨阳子前辈也……”

“未必是同谋。”陆衍摇头，“更可能是……知情，或因某种原因被迫沉默。墨云是他的爱徒，若他早发现端倪，以他的性格，恐怕会陷入巨大的矛盾与痛苦。而今日墨云暴露自爆，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痛苦的‘解脱’——不用再背负秘密，也不用亲手处置弟子。”

林惊涛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逼迫墨阳子前辈沉默的，或者说，能绕过墨阳子前辈，在工坊内布置魔纹阵列、调包密铁的，恐怕是比墨云地位更高、隐藏更深的人！甚至可能就是‘蛛母’本人！”

陆衍点头：“所以，墨云的死，不是结束，恰恰可能是一个新的开始。同盟的审查重点，现在都集中在丙辰工坊与墨阳子一系上。但那个真正的黑手，可能早已金蝉脱壳，或者……正以审查者的身份，隐藏在调查队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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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太玄真人赐予的紫霄令，以及暗中调查的权限。

“我们的调查，不能停。而且，要更加隐秘，方向也需要调整。”陆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墨云这条线断了，但‘织网’组织还在，鲁大师还在，那三块玄机密铁的源头还在。还有……那个能接触到域外材料、并能将其掺入管制物资中的‘高层内鬼’，与‘蛛母’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股势力。”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林惊涛问道。

陆衍沉吟片刻：“第一，暗中调查当年与墨云同期进入工坊，或与他关系密切、但如今可能已调离或‘消失’的人员。第二，从鲁大师入手，深挖‘织网’组织的其他成员，尤其是可能接触过域外材料或知晓‘蛛母’真身线索的人。第三……”他看向丹霞圣女，“圣女，劳烦你以炼丹交流或诊疗的名义，接近璇光仙子。她是三位主事中相对超然的一位，且心思细腻，或许能察觉到一些墨阳子与炎炉真人未曾注意的细节。”

“好！”丹霞圣女应下。

“林师兄，你与我一起，从同盟内部物资调拨记录，尤其是涉及域外材料的部分入手，看看能否找出异常。我们手中的紫霄令，或许能派上用场。”

“明白！”

尽管伤势未愈，但陆衍知道，时间不等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因为损失一个墨云而停下脚步。相反，他们可能会因为暴露的风险而加速行动。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从水下，浮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