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炎炉真人与璇光仙子大惊，连忙上前助其逼出魔气。

自爆的威力被两位化神老祖联手挡下了大半，但墨云所在之处，已只剩下一个深达数丈、边缘残留着腐蚀痕迹的大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魔气与焦糊味。墨云本人，自然是形神俱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墨阳子压抑的痛哼与粗重的喘息声。

太玄真人缓缓收回神识场域，面色沉凝如水。他看了一眼那深坑，又看向脸色灰败、正被炎炉与璇光联手疗伤的墨阳子，沉声道：“墨阳子道友，此事，你需要给同盟一个解释。”

墨阳子艰难地抬起头，老眼之中，充满了血丝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凉。他推开炎炉与璇光的手，对着太玄真人深深一躬，声音嘶哑干涩：“盟主……老夫……教徒无方，识人不明，以致孽徒身染魔道，潜伏工坊，酿成今日大祸……老夫……罪无可赦！愿受同盟任何处置！”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最器重的弟子，竟然是魔道暗桩，还在自己眼皮底下潜伏多年，甚至差点毁了工坊核心……这对于一生严谨、将名誉与责任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墨阳子而言，无异于最残酷的打击。

小主，

“墨云何时入魔？你可有察觉？”清微道士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直指核心的锐利。

墨阳子痛苦地闭上眼：“五年前……他外出执行一次材料采集任务，遭遇意外，重伤濒死。归来后，性情略有沉郁，但炼器之术却突飞猛进，老夫只当他历经生死，心志磨砺，更有感悟……如今想来，恐怕那时他便已被魔头趁虚而入，种下魔种，或是以魔道秘法续命，从此身不由己……”

五年！潜伏了整整五年！众人心中皆是一寒。这天魔势力的渗透与耐心，远超想象。

“他可曾接触过‘玄机密铁’的调配，尤其是‘犀角三型’项目？”玄尘子追问。

墨阳子点头，声音更加苦涩：“‘犀角三型’项目，他正是三名核心炼器师之一，负责部分灵纹镌刻与胚胎前期处理……那块‘损毁’的密铁……他也参与了鉴定……”

一切线索，似乎都对上了。墨云有动机（被魔道控制）、有能力（精通炼器与阵法）、有机会（接触密铁与工坊核心）完成调包密铁、布置魔纹阵列等一系列事情。他的暴露与自爆，似乎也能解释“织网”组织的密铁来源与今日的熔炉破坏。

但……真的如此简单吗？

陆衍在丹霞圣女与林惊涛的搀扶下，也远远看到了这一幕。他伤势极重，神魂疲惫，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墨云的突然暴露、果断自爆、以及那声充满绝望的“师尊救我”……总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那不像是一个被完全控制、悍不畏死的魔道死士。反而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甚至可能心存一丝不甘与怨恨的……棋子？

他看向墨阳子。这位老人此刻的悲痛与自责，不似作伪。但陆衍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熔炉失控前，墨阳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解脱”之色。

如果墨云是弃子，是用来顶罪、切断线索的牺牲品，那么，真正的“蛛母”或更高层的内奸，此刻是否正隐藏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甚至……暗自松了口气？

“盟主，”璇玑长老上前一步，低声道，“墨云虽死，但其所为，墨阳子道友确有失察之责。且工坊内部隐患未除，是否立刻对丙辰工坊所有人员进行隔离审查？尤其是与墨云有过密切接触，或能接触到地火主脉阵法与玄机密铁之人？”

太玄真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但需注意方式，莫要寒了真正忠于同盟之士的心。墨阳子道友，”他看向失魂落魄的墨阳子，“在审查期间，暂停你工坊主事之职，配合调查。炎炉、璇光二位道友，工坊暂由你二人主持，务必配合内务司与执法队，完成内部排查。”

“是，盟主。”炎炉与璇光躬身领命。

墨阳子也木然地点了点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