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既望喉咙梗塞，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更紧地攥住了相册的边缘。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安安第一次抬头，脖子还软软的，眼神却充满好奇；安安第一次翻身，胖乎乎的小身子努力扭动，小脸憋得通红；安安长出第一颗牙，流着口水啃玩具；安安第一次坐起来，像个小不倒翁；安安第一次爬行，像只努力的小乌龟；安安颤巍巍地扶着茶几站起来，迈出人生的第一步，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抓拍，却能感受到拍照人的激动；安安一周岁生日，脸上糊满了蛋糕，笑得见牙不见眼……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他未曾参与的时刻。苏既望看着，时而因孩子的可爱笑出声，笑容却带着苦涩；时而因错过的重要瞬间而懊悔地闭上眼；时而又为儿子的每一点成长感到由衷的骄傲，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如此强烈。他的情绪像坐过山车般起伏，眼圈始终是红的，却固执地不肯让泪水落下。

文砚知坐在他身旁，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在他长时间凝视某张照片时，会用一种平静的、带着淡淡追忆的语气，轻声补充几句。

“这张是他第一次叫妈妈，凌晨三点，怎么哄都不睡，突然就清晰地叫了出来。”

“这张是发烧住院，打了三天针，特别乖，不哭不闹，就睁着大眼睛看着你。”

“这张是他第一次在幼儿园得‘小小数学家’的奖状，得意了好久。”

她的讲述，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客观地陈述着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更让苏既望心痛如绞。他错过了多少？错过了孩子的第一次呼唤，错过了他病中的依赖，错过了他收获荣誉的喜悦……更错过了陪伴她度过这一切艰辛的日日夜夜。

当他们翻到一本较新的相册，里面出现了文砚知获得重要奖项、在学术会议上演讲的照片时，苏既望的目光久久停留。照片上的她，自信、耀眼、散发着成熟知性的光芒，与产后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一直这么坚强。” 他声音沙哑地感叹，带着深深的心疼和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