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舱高度达到顶点……开始下降!”
“引导伞弹出……减速伞打开……主伞打开!”
当那朵巨大的白色伞花在晨光中绽放时,指挥大厅里爆发出欢呼。从远处看,伞花缓缓下降,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而逃逸组合体继续飞行了数千米,最终坠落在戈壁深处的预定区域——那里已经做好了防爆防火准备。
“返回舱反推发动机准备……点火!”
距离地面约一米高度,返回舱底部的四台固体缓冲发动机同时工作。尘土扬起,返回舱稳稳着陆。
整个过程,用时54.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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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场坪上,技术人员迅速围拢。
张涛手持测量仪:“返回舱舱体完好,无破损。逃逸组合体坠落在3号预定区内,符合安全要求。”
弗拉基米尔走近返回舱,仔细检查。舱体完好,只有底部有些熏黑。
“分离动作干净利落。”他满意地说,“最关键的就是那个‘下蛋’时刻——返回舱要从组合体里完整、平稳地分离出来,不能卡住,不能翻滚。”
他转身面对围拢的技术人员:
“记住,在整个有塔逃逸过程中,逃逸塔和整流罩从不分离。它们是一个整体,从点火到坠毁,始终在一起。”
“为什么?”年轻技术员问。
“因为没必要分离。”弗拉基米尔解释,“逃逸塔的任务是把返回舱带到安全高度。完成这个任务后,它和整流罩、轨道舱的使命就结束了。让它们作为一个整体坠毁,系统最简单、最可靠。”
“那轨道舱呢?”
“轨道舱在整流罩内,也跟着一起坠毁。”弗拉基米尔说,“在逃逸模式下,我们只救返回舱——因为那是航天员所在的地方。轨道舱是工作舱,没有生命保障系统,救它没有意义。”
李振华接过话:“这就是逃逸系统的设计哲学——极简,可靠。动作越少,出故障的概率越低。整个逃逸过程,只有两个关键动作:一是组合体与火箭分离,二是返回舱与组合体分离。其他所有部件,都保持原状。”
陈向东问:“所以逃逸塔不分离,整流罩也不抛?”
“对。”弗拉基米尔肯定地说,“有塔逃逸模式下,整流罩不需要抛——因为它要保护返回舱直到分离时刻。分离后,整流罩和逃逸塔、轨道舱一起,就是个‘空壳’,按弹道坠毁即可。”
他顿了顿,强调道:“这就是和正常飞行最大的区别。正常飞行时,逃逸塔在起飞后120秒抛弃,整流罩在上升过程中抛掉。但逃逸时,一切以最快、最安全救人为原则,其他都不重要。”
现场的技术人员纷纷点头,快速记录着这些关键知识点。
“那今天的试验……”张涛问。
“模拟的是火箭起飞后约40秒逃逸,中等速度、中等动压工况。”弗拉基米尔说,“接下来要测试更极端的情况——最大动压逃逸,那是气动载荷最大的时刻;还有零高度逃逸,那是速度最低但时间最紧迫的时刻……”
他竖起三根手指:“至少还要三次有塔逃逸试验,加上两次无塔逃逸试验,才能说系统基本可靠。”
李振华拍板:“好,张涛,你负责制定详细计划。我们要在两年内完成所有逃逸试验,为2002年载人扫清最后的安全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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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会上,弗拉基米尔专门解释了逃逸系统的设计逻辑:
“为什么采用‘带整流罩逃逸’方案?因为火箭起飞阶段,气动载荷很大。如果只把返回舱单独拉出来,它就像一颗子弹暴露在超音速气流中,很可能被撕碎。”
他在黑板上画示意图:“整流罩就像返回舱的‘装甲车’,保护它冲出危险区。到安全高度后,再打开车门让返回舱出来。”
“那轨道舱为什么也要带走?”有人问。
“因为返回舱在轨道舱下面,两者是连接在一起的。”弗拉基米尔解释,“如果只带走返回舱,就需要在逃逸瞬间完成两舱分离——这个风险太大。不如一起带走,到安全高度再分离。”
他顿了顿:“当然,这样会增加逃逸系统的负担,需要更大的推力。但安全第一,重量代价是值得的。”
李振华补充道:“这就好比救火。如果房子着火了,你是先把人从二楼窗户单独救出来,还是连人带床一起抬出来?显然是后者更稳妥,虽然重一点,但避免了人在空中受伤的风险。”
这个比喻很形象,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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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振华和弗拉基米尔在戈壁上散步。
“今天您那个‘母鸡下蛋’的比喻很生动。”李振华说,“以后可以给航天员培训时用上,让他们理解逃逸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