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快点!”伍万抄起炕沿上那只早已喝空的药碗,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药渣糊了一地。
火气全撒在了这倒霉的喽啰身上。
门帘落下,隔断了内外。
伍万转回身,脸上那层虚假的和善与痛心彻底剥落,只剩下冰冷的阴沉。
他盯着炕上的拍地缸,语调里没了半分温度:“三当家,好手段啊。躺着都能把兄弟扔进冰窟窿里。”
拍地缸咳嗽两声,气息显得虚弱,但话却不软:“二当家言重了。我拍地缸就是个直肠子的浑人,差点见了阎王,心里憋着邪火,有啥说啥。”
“你刚才说,瘦猴子是奉了算盘张的命,下山勾结吕三,还透了咱们劫囚的风?”
“不错!”伍万斩钉截铁,“那杂种吃不住刑,亲口招的!算盘张那老狐狸,早就跟吕三勾搭上了!任大白话的死,八成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这次劫囚消息,就是瘦猴子传给算盘张,再由算盘张递给吕三的!”
拍地缸独眼转了转,忽然嗤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笑声里的嘲讽却没减:“二当家,你这故事……编得有点糙啊。”
“什么意思?”伍万眼神一凝。
“第一,”拍地缸掰着手指头,虽然虚弱,思路却清晰得让伍万心惊。“算盘张那老滑头,精得跟猴儿似的,他要是真跟吕三勾搭上,图啥?”
“吕三能给他比东山寨更大的好处?他放着山寨师爷的舒坦日子不过,去跟一股风的残匪搅合?说不通。”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瘦猴子被割了耳朵,关在后山倒马粪,跟条瘸狗差不多。”
“算盘张就算真有二心,真要传消息,找谁不行,非找这么个显眼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他就不怕瘦猴子下山就露馅,或者干脆卷了钱跑路?”
伍万脸色微变,强辩道:“或许……正是因为他不得志,才容易被收买!算盘张许了他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