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头子有些意动,看了看四周越来越多的围观农人,又看了看陆先生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犹豫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哟!举人老爷的面子就是大啊!那我们的粮也不合格,举人老爷也给作个保呗?”
“就是!凭什么给他通融,不给我们通融?”
“要通融大家一起通融!”
方才柳时安强出头的后果,此刻显现出来。
几个原本忍气吞声的农户,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嚷了起来,现场再度混乱。
差役头子的脸瞬间黑了。他狠狠瞪了柳时安一眼,转向陆先生,语气硬了起来:
“陆老爷,您也看见了。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是这口子不能开!
今日若为他破例,往后这粮就没法收了!
您的学生扰乱秩序在先,现在又激起民怨,此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陆先生心中一叹,知道事情已被这几个冲动弟子闹到了僵局。
柳时安见自己一番“义举”反而让先生难堪,让局面更糟,又羞又恼,血气上涌。
再看那差役头子对陆先生说话虽还算客气,但眼神已带上了不耐和轻蔑,仿佛在说“举人又如何?在这里也得按老子的规矩来!”
尤其是那差役头子说完,竟转身朝那老伯呵斥:“老东西,还不快滚!等着老子送你吗?”
老伯吓得一哆嗦,又要跪下。
柳时安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断了。
他一步抢到差役头子面前,赤红着眼睛吼道:“你骂谁老东西!有本事冲我来!
我爹是县衙刑房典吏柳明德!今天这事,我柳时安扛了!我看你敢动这老伯一下试试!”
柳时安的声音在嘈杂的纳粮场上空炸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不计后果的冲动。
全场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