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进来送水杯:“又琢磨新东西了?”
“嗯。”赵建国应了一声,“轧钢厂那边最近总报故障,我想做个快拆支架,换轴承能省十分钟。”
“你就不歇两天?今天可是高光时刻。”
“高光不等于放假。”他笑了笑,“再说,真歇了,反倒有人要说‘得了奖就翘尾巴’。”
何雨水摇摇头,把杯子放下:“贾东旭刚走,留了张纸条,说下周车间要做设备普查,他想试试用咱们的记录模板。”
“好事。”赵建国顺手记在本子上,“让他先挑三个班组试点,数据要实打实录。”
外头传来脚步声,傻柱探头:“建国,街道广播站来人了,说要采访你,录个‘先进事迹’放喇叭里。”
“不去。”赵建国头也不抬,“让他们录工坊夜课,拍学员操作就行。”
“人家点名要你。”
“那你替我去。”他终于抬头,“就说我是幕后英雄,不爱露脸。”
傻柱撇嘴:“我要说了你是幕后,他们非得说我是冒充的。”
两人正说着,阎埠贵慢悠悠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他没看赵建国,径直走到墙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旧刻刀和一把游标卡尺。
“以前在铁工厂用的。”他把东西放在工作台上,“虽说老了,但教人画线、量尺寸,还不至于误人子弟。”
赵建国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阎叔。”
老头摆摆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晚上讲课,我来巡一圈。免得有人说,你们打着试验点的旗号,搞地下教学。”
说完,人就走了。
赵建国看着那套工具,伸手摸了摸卡尺的边缘,光滑温润,像是被人摩挲了很多年。
他低头继续画图,笔尖沙沙作响。
灯影下,墙上挂着的奖状静静垂着,旁边的积分榜上,新添了几行名字。傻柱的名字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星,何雨水那一栏写着“档案管理+3分”,贾东旭则是“技术指导+5分”。
外头风吹着牌匾轻响,像在敲节拍。
赵建国停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纸,压在图纸底下——那是市机械局培训中心寄来的参会通知,还没拆封。
他没看那信,而是拿起红笔,在新人名单上圈了一个名字,写下批注:
“可培养,动手稳,建议进阶班。”
然后合上本子,拧紧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