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挑灯着论,新礼破旧

凤仪宫内的灯火,亮了一夜。

崔沅回到位于皇城东侧的首辅值房,挥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一盏青灯,一方端砚,一支狼毫,还有厚厚一摞雪白的云纹纸。

窗外夜色深沉,北风偶尔掠过殿宇,发出呜呜的声响,更衬得房内寂静。

崔沅端坐在书案后,身姿依旧挺拔,脸上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

燕王那篇檄文里的恶毒字眼,像跗骨之蛆,在她脑中盘旋不去。

“牝鸡司晨……败坏伦常……”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这些陈腐不堪的攻讦,她并非第一次听闻,但如此堂而皇之地作为讨伐旗帜,其用心之险恶,影响之深远,不容小觑。

陛下说得对,这不只是一篇檄文,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乎人心向背、理念存亡的战争。

她提起笔,蘸饱了墨,却悬在纸面上空,久久未落。

驳斥?自然要驳,要狠狠地驳!

但要如何驳,才能不仅击碎那荒谬的指责,更能立起凤鸣新朝的大义名分?

光靠愤怒的斥责是不够的,需要的是能扎根人心、无可辩驳的道理。

她的目光掠过书架上那些厚重的典籍——《礼记》、《周官》、《春秋》……这些被旧势力奉为圭臬的经典,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成了一道道需要打破的枷锁。

“礼?”崔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们要谈礼,那便与你们好好论一论这‘礼’!”

她不再犹豫,笔尖落下,力透纸背,一行行银钩铁画、却又带着独特风骨的字迹在纸上流淌开来。

她不再沿用骈四俪六的华丽辞藻,而是采用了一种更为清晰有力、接近口语却又逻辑严密的论述文体。

开篇,她并未直接反驳,而是另起炉灶,直指核心:

“《新礼论》——论天道人事之本”

“礼者,天地之序,人伦之常。然,何为序?何为常?”

她首先重新定义了“礼”的根本,指出“礼”并非一成不变的死板教条,而是顺应天道、协和万物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