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古月斋旧址。
李文东放下电话,听筒的余温烫着他的掌心,那股热流仿佛一直烧到了他的心脏。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在轻微抽搐。
不是恐惧。
是亢奋。
琉璃厂总管事!
顾先生,就用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把这个他过去连做梦都不敢碰的位置,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是赏赐,更是枷锁。
“烧了……”
李文东喃喃自语,他的视线投向墙角,那里只有一个焦黑的铁盆,里面是纸张燃烧后的灰烬。
一个小时前,琉璃厂的大小掌柜都被他“请”到了这里。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本记录着半个京城阴私的红色电话簿,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然后,他亲自点燃了火柴。
他看到了那些老家伙们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不解,再到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他们不懂。
但李文东懂。
顾先生要的,不是靠把柄捏出来的顺从。
他要的,是铁律下的臣服!
而他李文东,就是顾先生立在这琉璃厂的第一条铁律。
“来人。”
李文东的声音不大,却让门外候着的几个心腹身体一震,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垂首。
“东哥。”
“放话出去。”李文东的眼神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阴冷,“从今天起,琉璃厂,我李文东说了算。以前那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规矩,都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谁敢再犯,剁手,扔进护城河。”
“是!”
“还有,”李文东走到窗边,新挂上的“解忧杂货铺”牌匾在夜色中透着一股森然,他眼中映出狂热的光,“去找全京城最好的漆匠,三天,我要琉璃厂所有铺子,换上新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