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他说,“就说。”
灰原哀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胸腔都微微鼓起——这是成年人才会有的呼吸方式。
然后她吐出来,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像在宣读实验报告: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你知道我在组织是研究那个药的。可来到这里之后,你并没有对我询问或交易过那个药的丝毫信息。”
她停顿,观察远介的反应。
但远介没有反应。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用阴影雕刻的石像。
“你之前,跟江户川——工藤新一说过,”灰原哀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手术刀,“那个修改记忆药物的事情,以及朱奈瑞克的事情。”
她的语速放慢了。
“结合我现在的情况——我在逃离组织的时候,被你从工藤宅的路上抱来,被你用姐姐.......控制,住在你的据点,受你的‘保护’——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书桌边缘。
灯光从下方照亮她的脸,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泛起一种近乎非人的、玻璃制品般的光泽。
“……朱奈瑞克,在你手里。”
死寂。
书房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和两人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然后,远介笑了。
那不是平时那种礼节性的、冰冷的笑。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真实温度的笑声。
他笑得很轻,但肩膀在抖,连带着桌面的阴影都跟着颤动。
“哈。”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目光,炽热得像刚被点燃的炭火。
“还好,”他说,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的余韵,“那天我把你捡回来了。”
他放下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这个姿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近到灰原哀能看清他瞳孔里每一丝情绪的流动。
“要是真的把你送给那个小鬼,”远介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我不得麻烦死?”
灰原哀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是害羞,是某种被看穿、又被反向肯定的复杂羞恼。
但她强迫自己维持住表情,继续说下去——既然已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就必须把整张皮都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