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远介推开妃律师-事务所那扇厚重的门时,傍晚六点的余晖正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深色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囚笼。
妃英理坐在办公桌后。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多久了?十分钟?半小时?
自从栗山绿下班前,提了一句“高桥先生来访”后,时间就失去了刻度。
她看着他走进来。
黑色的大衣肩头还沾着东京傍晚的湿气,步伐平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七十二小时公安审讯的人。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刚结束的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会谈,而不是与国家暴力机关的正面交锋。
但妃英理知道。
她知道那七十二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不,不是细节,那些她永远无法知道。
她知道的是结果:除了迈克尔-安德森之外,另外的三个人!!!
让-吕克·莫里哀死了,威廉·杰克逊死了,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死了。
三个人,三种身份,三个国家,同一种死法。
冻鱼。
那条该死的鱼,像某种黑暗艺术的签名,烙在每一具尸体上。
妃英理感到一阵眩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是真实的,却不足以将她从这种漂浮的状态中拉回现实。
她需要疼痛,需要某种确凿的生理信号来证明自己还存在于这个时空,而不是被困在某场持续了数月的、荒诞而危险的梦里。
她想起了那个吻。
他的嘴唇很凉,带着香槟的甜涩。他的手指很稳,稳得像在操作某种精密仪器。
但那个吻本身——那个吻是滚烫的,是侵略性的,是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要凿开她所有防御的决绝。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僵硬,震惊,然后……可耻的、背叛了所有理智的、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涩的回应。
在那之后的夜里,那丝悸动发酵成了更复杂的东西。
每一次接触都短暂得像错觉,却都在她皮肤上留下了某种灼痕。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开始期待这些接触。
这个认知,比任何法律难题都更让她无措。
所以,当那天,他吻了她,而她在最初的僵硬后,竟然开始生涩地、颤抖地回应时——她感到了灭顶的恐慌。
从那之后,有些事情变了。
他依然叫她“妃律师”,依然在专业问题上充分尊重她的意见,依然是她最出色也最危险的客户。
但偶尔,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他的眼神会掠过她,带着一种……评估般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