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嗒。”
皮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清晰、均匀、不疾不徐的声响。
他的步伐很稳,背脊挺直,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贴合身形,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线条。左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偶尔轻轻弹动,像在打着某种旁人无法理解的节拍。
他穿过那片黑色的“人墙”。
两侧的黑衣成员在他经过时,眼球微不可察地转动,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无数道冰冷的探照灯,扫描着他每一寸轮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像一层厚重的水泥,从天花板浇灌下来,将整个空间凝固成某种危险的琥珀。
但远介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他甚至偏过头,朝最近的一个黑衣成员——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颧骨很高,眼神锐利——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那成员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迅速移开视线,恢复了标准的站立姿势。
远介又笑了笑。
这次笑容明显了些,眼角甚至漾起了细微的笑纹。
然后,他走到了长餐桌前。
餐桌是典型的日式宴会长桌,红木材质,表面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璀璨光影。
桌上已经摆好了宴席——不是西式冷盘,是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道装在细腻的漆器或瓷器中,按照严格的顺序排列。
先付、向付、炊合、烧物、扬物、酢肴、止碗……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鲷鱼刺身切得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烤鳗鱼刷着浓稠的酱汁,热气蒸腾,散发出甜咸交织的诱人香气;天妇罗炸得金黄酥脆,面衣轻薄,能清晰看见里面包裹的鲜虾或蔬菜的轮廓。
餐具是纯银的,刀叉勺摆放得一丝不苟,餐巾折叠成精致的鹤形,立在骨瓷盘旁。
而在餐桌的主位——也就是正对着电梯口的方向——坐着三个人。
或者说,三个“身影”。
最左侧是贝尔摩德。
她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点慵懒,但那双总是深邃迷离的眼眸,此刻却异常专注,像两潭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的寒潭,牢牢锁定着正朝这边走来的远介。
中间那个人——
小主,
远介的脚步,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唯一特别的,是眼睛。
不是两只。
是一只。
右眼是正常的,深褐色,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神锐利得像打磨过的刀锋,看人时带着一种近乎物理性的穿透感,仿佛能透过皮囊,直接窥见骨骼与内脏。
此刻,那只独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远介。
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